这时傅言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餐盒。
南易风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果篮。
“笑笑。”傅言琛快步走到床边，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侯妈妈熬的粥，还有鸡汤，你趁热”
“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刚进门的护士打断了他的话，一边调整着输液管的速度，一边解释道，“剖腹产术后要等排气，现在吃会胀气，对伤口也不好。先忍忍，等通气了再吃。”
傅言琛眉头微蹙，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餐盒，又看向徐笑笑。
徐笑笑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干干的：“没事，我忍一忍。”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床尾的南微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微微……你能帮我拍几张宝宝的照片吗？我就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
从孩子被抱走那一刻起，她就只匆匆看了一眼，还没看清五官，孩子就被送进了保温箱。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伤口的疼更难熬。
南微微立刻点头，神情郑重得像是领了什么重大任务：“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走到床边，俯身替徐笑笑掖了掖被角，语气放得很轻很柔：“笑笑，你听我说，你的孩子虽然是早产，但现在的医疗条件这么好，医生护士都守着，肯定没事的。你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她顿了顿，看着徐笑笑的眼睛，认真道：“你看啊，现在孩子生了，不是好事吗？你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天天往医院跑，天天担心这个指标那个检查的。多好，总算熬出来了。”
徐笑笑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但嘴角却弯了弯。
是啊，总算熬出来了。
南微微直起身，冲她晃了晃手机：“等着，我去给你拍，一定拍得好看点。咱们宝宝肯定随你，长得漂亮。”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傅言琛身边时，看见他正握着徐笑笑的手，低声道：“我陪你等排气，饿的话先喝点水。”
南微微快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谢天谢地，现在好了，大人孩子都平安，她攥紧手机，加快脚步往新生儿科走。
侯妈妈知道消息以后，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远处传来婴儿细弱的哭声。
她脚步匆匆，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接到电话时正在厨房炖汤，关了火就往外跑。
远远看见傅言琛站在病房门口，手机贴在耳边，眉头拧得很紧。
“我知道了。”他压低了声音，“先这样，我晚点过去。”
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见侯妈妈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傅先生！”侯妈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怎么回事啊？太太怎么突然就生了？预产期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我算着日子的，还想着下周炖点催奶的汤送过来……”
傅言琛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和一丝冷意。
“查尔斯夫妻来过。”他说，声音低沉，“他们把奶奶去世的消息告诉了笑笑，还说是……”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说是我害死的。”
侯妈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说的什么话！老太太明明是，，，，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她急得语无伦次，“太太那个性子，听了这个哪受得住？这不是往心口上扎刀子吗！”
傅言琛没说话，只是垂着眼，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是啊，不然，，，笑笑也不会，，，
“那现在……”侯妈妈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太太没事了吧？身子怎么样？太太和她奶奶感情好，知道这件事，就算不是先生你害死老太太，她肯定也生气你不告诉她吧，有没有……有没有跟您闹？”
她问得小心翼翼。
傅言琛摇了摇头。“刚开始闹了，后面就，，，现在刚刚做了手术，身体还不好，现在没那个精力。”他说，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涩意，“麻药还没完全过，伤口疼，又担心孩子。刚才让微微去拍宝宝照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病房虚掩的门上。
“过几天出院了，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侯妈妈听出了里头的分量。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围裙上沾的面粉：“行，我知道了。您去忙您的，太太这儿有我。”
傅言琛点点头，刚要转身，又停住。
“侯妈。”
“嗯？”
“她估计会问起奶奶的事……”他喉结动了动，“先别说太多。”
侯妈妈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孩子，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您放心去吧。”她摆摆手，“我伺候太太这么些年，知道怎么说话。”
傅言琛没再多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侯妈妈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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