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身体前倾,双手交叉,
“布莱克,我需要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我们是否需要某种……框架?”
布莱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玩弄着手里一个多功能战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对托尼来说却像一个世纪。
“框架……”
布莱克终于开口,声音比他平时更低沉,感觉毫无波澜,死气沉沉的,
“托尼,我认识你多久了?七年?八年?我见过你得意洋洋像个孩子展示新玩具,也见过你缩在角落里因为噩梦发抖,见过你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平民把反应堆功率推到临界点。”
他抬起眼,直视托尼:
“我知道你的‘好意’是真实的。”
“我也知道,你的好意会闯多大的祸。索科维亚是,拉各斯……某种程度上也是。你想建立一个系统,一个刹车,防止好意变成灾难。从这个角度,托尼,你说得对。我支持。”
托尼的心轻轻落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
至少,有人理解他的出发点不是怯懦,不是妥协,而是……
“但是,”
布莱克的话锋陡然一转,像他手中翻转的刀刃,寒光凛冽,
“我绝不会签字。”
希望骤然冻结。托尼怔住:
“为什么?如果你认为需要约束——”
“需要约束的是‘力量’,托尼,不是我。”
布莱克打断他,身体也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气氛骤然变得紧绷,
“约束是内在的,是当你拥有能打碎别人颅骨的力量时,选择轻轻放下。而不是外在的,把决定权交给某个委员会,让他们告诉你什么时候该挥拳,什么时候该停下。”
“内在约束失败了!”
托尼忍不住提高声音,
“一次次地失败了!我们需要外部制衡!”
“然后呢?”
布莱克的语调也硬了起来,
“把可以铐住我的枷锁,亲手打磨光滑,再恭恭敬敬地递给那群‘权力的拥有者’?”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讽刺的弧度,
“托尼,你比谁都清楚权力的味道,清楚它会如何腐蚀人。神盾局变成了九头蛇的温床,世界安全理事会里坐着多少利益至上的混蛋?你把枷锁递给他们,指望他们只用它来防止我们‘犯错’?”
“不,他们会用它来驱使我们去达成他们的目的,去清除他们的政敌,去维护他们的‘秩序’——那种秩序里,没有查理母亲的位置,也没有瓦坎达那个小姑娘梦想的空间。”
“那总比现在这样完全失控好!”
托尼争辩道,但底气有些不足,因为布莱克描绘的画面,正是史蒂夫警告的,也是他内心深处隐隐恐惧的。
“失控?”
布莱克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
“什么是控制?由一群我们无法信任的人来决定什么是‘对’?抱歉,托尼,那不是控制,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我宁愿在街头依照自己的良心‘失控’,也不愿在联合国旗帜下成为他们精致的、合法的打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托尼,看向外面纽约的璀璨夜景,声音飘过来:
“我在阴影里活了太久,托尼。我见过权力最肮脏的样子。我绝不会自愿走进去,把自己捆好。”
托尼感到一阵无力和愤怒:
“所以你就一走了之?任由现状继续?等着下一个拉各斯?”
布莱克转过身,他的表情在背光下有些模糊,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会用我的方式做事。在我的街区,按我的规矩。如果那份协议最终生效,如果他们想用那套东西来‘规范’我……”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淬毒的冰棱刺向托尼:
“如果他们要强迫,那就别怪我给纽约再添上几个超级罪犯。”
这句话落下,工作室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托尼彻底僵住了,血液都似乎瞬间冷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拒绝,这是威胁。
来自一个他视为朋友、某种程度上理解他痛苦的人的威胁。
布莱克不是在说气话,托尼了解他,当他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话时,他是认真的。
“你……你说什么?”
托尼的声音干涩。
“你听得很清楚,托尼。”
布莱克走回工作台前,最后一次,伸手拍了拍托尼僵硬的肩膀。
这个动作曾经代表着默契和支持,此刻却只显得无比疏离和讽刺。
“抱歉,托尼。我不是不信你,你说的很对,我非常支持——支持‘需要改变’这个想法。但我绝不会把可以铐住我的枷锁,递给那帮权力的拥有者。”
“在看到他们军方造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怪物,最后却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能制衡我们这些无偿为对方擦屁股的人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信他们了。”
他收回手,插回夹克口袋,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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