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明天有没有重要安排”?
沈雪梅走后,周若男把郑秘书叫到了办公室。
“领导,明天没啥重要事,有个小会可以推迟一下”。
“好,那明天咱们去河滩大集的服装市口逛逛”。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周若男决定去服装市口转一圈,等开会讨论沈雪梅的请愿书时,她可以用事实摆平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僚们。
墨水县的河滩大集不同于城关大集。
城关大集只是每个月的逢五排十才能赶,河滩大集类似于后世的农贸市场,可以天天赶,只是每逢一六三八人会更多些。
第二天一大早,周若男一行三人就来到河滩大集,郑秘书让司机小夏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大集上人声鼎沸。
因为昨天晚上刚下过一场雨,泥泞的土路走起来很不方便,人们你挤我,我撞你,显得大集更加拥挤不堪。
周若男的脚被赶集的人踩满了泥,裤腿也筛上很多泥浆,郑秘书一看,小声问她:
“领导,要不咱回去吧?等天好了再来”?
“不能回去,看来雪梅那丫头说的一点没错,这大集环境是不咋地”。
周若男使劲甩了甩脚,想把上面的泥甩掉,可不管她怎么用力,还是有若干泥甩不掉。
走到服装市口时,周若男才真正明白了沈雪梅为什么要写那份请愿书。
这个自发形成不久的服装市口,比大集上别的地方都要拥挤,除了当地的老百姓,还有一些操着各种口音的外地贩子。
外地贩子们背着蛇皮袋子,一边和卖衣服的商户们讨价还价,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是个什么破市场!晴天一身土,下雨天一脚泥,这墨水县的泥还真怪,粘在鞋上就筛不掉”。
骂完市场,外地贩子又嘟嘟囔囔地嫌弃商户:
“老板,你这衣服就不能找个东西垫起来,搞块破雨布放在地上,这不都弄湿了吗?我们拿回去怎么卖”?
“爱要不要,别在这里瞎哔哔,就这么个条件,我有啥办法?我还能为了你变出个市场来”?
当地商户看着眼前被来来往往的赶集人踩脏了的雨布和衣服,心里郁闷地连生意都没心情做了,他恨不能和外地贩子干上一架。
“这位同志,你消消气,别激动,做生意和气为贵,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解决”。
周若男从服装市口一路走过,看见卖衣服的商户们,讲究点的把衣服放在钢丝床上,不讲究的弄块雨布堆在地上,再好的衣服这样摆放,看上去也是不值钱的地摊货。
眼前的经商环境,让周若男这个勤政爱民的父母官内心非常自责。
她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所有人都反对,她也要力排众议,给这个生意兴隆的服装市口搞个讲究点的固定经营场所。
“哎,这不是周县长吗”?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周若男。
“周县长向来说话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说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那就是我们的请愿书起作用了,她要给服装市口找个好地方了”。
“周县长,您快点给我们找个单独的经营场所吧!这服装生意挺赚钱的,有了好地方,我们不怕租金高”。
“就是,周县长,你看这个破环境,我们想进点好衣服都不敢,就怕遇到这样的天气,你看,你看,这衣服都踩上泥了,拿回去用水一洗就不值钱了”。
想和外地贩子吵架的商户,看着雨布上被踩上泥的衣服,摇着头直叹气。
“对不起大家了!都是我们政府部门办事没为老百姓着想,才给你造成这么多不便,这件事我会尽快回去落实,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坏了,坏了,又下雨了,快点找雨布......”
“我的娘啊,我忘了带雨布了,这可咋办呀......”
周若男的话还没有说完,天上又落下一阵急雨,六月天小孩的脸,老天爷打了商户们一个措手不及。
商户们哭爹喊娘地乱成一团,衣服放在钢丝床上,带了雨布的还好点,那些把衣服用雨布堆在地上的,直接没救了。
泡在水里的衣服,洗过晾干后,只能便宜处理。
“领导,您没事吧,衣服有没有淋透”?
幸亏郑秘书想得周到,出门的时候带了雨伞,要不周县长就要被淋成落汤鸡。
看着商户们愁眉苦脸的沮丧样,再看看地上那些被淋湿了的,沾满泥巴的衣服,周若男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安慰他们。
周县长踩着满脚泥泞,默默离开了服装市口。
回到县政府,周若男没处理裤腿上的泥浆和鞋上的泥巴,到饭点的时候,直接去了食堂。
“周县长这是咋回事?到农村视察工作来”?
“她平时很注重仪表的,到农村视察工作也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呀”!
食堂工作人员搞不懂周县长这是唱的哪一出。
几名副县长看着周县长裤腿上的泥浆和鞋上的泥巴,默默地交换眼色——上司这是有话要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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