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切割
无名山谷中，自从艾伦暂时落脚之后不久，便开始出现种种不同的异常。
时而大地发生剧烈的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突然的地震，时而又是有狂风席卷、雷霆雨露笼罩四野，久久不散。
原本生活在其中的生物，出于本能的恐惧纷纷出逃，就连挣扎生长、零星点缀在裸露岩石层植株也在这不断变幻的恶劣气候下，一点点萎靡不振，渐渐衰败。
深入山谷，熊地精圣者此时身上不着寸缕，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狰狞的雄性器官还有壮硕的肌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却没有一丝猥琐的味道。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见藏于浓密毛发之下的肌肉有条不紊的蠕动，点点滴滴的汗水和白色的蒸汽从肌肤间被挤出来，或顺着毛发滴落到岩石上，或是飘散到空中。
“哼！！！”
艾伦的眉心突然紧缩成川字型，口中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随后他的大手猛然朝着虚空击打出几拳，拳风生出剧烈的狂风呼啸刮过山谷岩壁，卷起无数的尘土。
随着拳风一同被甩出身体的，还有艾伦主动切割抛弃的一部分精神力，承载了庞大冗杂念头的精神力脱离了本主之后便重新化作自然间的能量，可还来不及消散便与万千生灵的意志生出某种化学反应，勾连起自然间的魔力在山谷上方形成一团团乌云。
咔嚓！！！
磅礴的暴雨夹杂着冰雹顷刻间砸落下来，涤荡在山谷之中，又有一片片五颜六色的迷雾从中蕴生，各种凡俗世界间的声音和幻象在这片山谷中此起彼伏，偶尔还会在天空、水流和云雾间闪现出一幅幅画面。
旖旎的、暴躁的、谦卑的、恐惧的靡靡之声不断在艾伦耳间和脑海中盘旋，试图影响和污染熊地精的精神世界。
可是艾伦又如何会让它们如愿呢！
体内流转的神力化作一团团金色的神火，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淬炼着身体每一粒细胞，幸亏艾伦早已经完成了身体能量化，否则仅是这肉体被神火不断淬炼带来的痛楚，便足以让人崩溃。
躯体在淬炼中膨胀收缩，整个扭曲了艾伦的身体和面容，时而腹部肿大如同一个气球，时而肌肉枯槁形同干尸。
神火一路转进，甚至直接在意识海中幻化出形态来，无穷无尽的精神力在神火炙烤下蒸腾生成云雾，又在高空中凝结成雨滴靡靡落下，周而复始只为了能剔除外在意志对艾伦本体的污染。
惊涛骇浪在意识海中狂涌奔放，艾伦的主意识如同一叶扁舟随风飘荡，稍不注意便会被这狂暴的乱流将本我意识撕扯成无数的碎片，从而成为一名白痴般的存在。
蜉蝣般的精神力游丝在神火中得到升华，变得更加坚韧与纯粹，就连显现的色泽也被神火所浸染，在艾伦感知中散发出淡淡金色的韵味。
大量在神火淬炼中残留下来的杂质，最终被艾伦用被神性感染的精神力游丝编织成一团海绵包裹，然后以决然姿态用坚韧意志与神力幻化的锋利刀刃突然斩断这分量不少的精神力游丝，同时神火迅速将其包裹燃烧，排除身体之外。
身体与精神双重的痛苦无以言表，也就是坚韧隐忍如艾伦这样的存在，才能表现得如此从容，但是他也难以自抑不断发出呻吟。
…………
日升月落几个白天黑夜就此过去，曾有路过的冒险者感受到这里异常的景象，以为有什么奇遇发生，壮着胆子闯入到这迷雾笼罩的山谷中，却很快便惊慌失措地从中狂奔而出，头也不回地远离这里。
可即便离开这片迷雾之后，这些冒险者也没能感到安全，耳旁、脑海总是会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声音响起，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时真时假让人分不清现实，即便寻求神殿神官们的神术治疗也无济于事，最终疯癫走向死亡。
包含了信仰之力、堪比神灵的圣者级存在精神力以及神力的庞杂能量，就算是传奇级强者的体魄与精神强度进入这迷雾中，都很难全身而退，更别说区区普通的冒险者了。
这片迷雾如今便彷如一种精神病毒，一边吞噬着周围的自然能量维持自身存在，一边对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物进行无声的感染。
或许要不了多久，这里便将成为另外一处让人闻之色变的冒险者禁地，又或者在艾伦离开此地后，这些危险的能量便会失去源泉而就此消散，谁知道呢？
艾伦并不知道这座无名山谷正在发生的变化，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太在乎，只要它不会扩张、危害北境的自然生态，那么有这么一个绝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连续淬炼自身数次，并且切割掉将近1/20的精神力之后，艾伦这才痛苦地停止了这一动作。他无法判断身体中是否还有杂乱的能量残留，也不知道自己的性情是否还是发生了变化，毕竟性格这个东西作为主人的自己反而是最难感受到的。
不过他很确定，自己现在的举措至少延缓向无情冷漠的神灵方向转变，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内心已经出现了情绪波动。
痛苦而艰难的淬炼，终究让不知疲倦的艾伦心生几分疲意，现在的他就想赶紧回到军营中，好好睡上一大觉。
这一抹想要放松的淡淡情绪刚刚从脑海深处升起，便差一点被艾伦强大坚毅的意志给镇压下去，好在此时艾伦最在意的便是内心的需求与变化，立时察觉并迅速做出决定：那便好好放纵一下，回去睡上一觉，算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也不再去纠结这个情绪的出现还有自己做出的决定，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还是被信众的欲望所绑架，一套棉麻制的粗布衣衫便被艾伦取出来，三两下套在身上后，一个冲天便往来时的荆棘要塞飞去。
一边飞行艾伦那一颗大脑却又不自觉地开始思考起来：这次攻城大战下来，北境联军到底损失了多少？精灵方面的军队又损失几何？他们王国内部的援兵如今是否开拔，到底有多少的规模……
一身劳碌命的艾伦，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放松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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