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茅子酒厂，依然灯火通明，这座能够滚动印制钞票的明星企业，正在日夜兼程的前进着。
当然，这里也是数以万计的百姓生活生存的来源。
返回下榻酒店后，李东沐一行短暂的休息片刻后，才前往宴会厅。
晚上的阵容比中午更强大一些，有两位没有见到的副总也出现了。
连同秘书王一凡，入座的总共4人，茅子酒厂那边是6个人。
在酒局中，人多虽然不一定能够致胜，但是绝对会在气势上压人一筹，心中不会怯阵的念头。
不过，在酒局中，往往都会有奇兵出现。
“李省长，您好不容易来企业调研，我们也是满怀期待，所以千万不要拒绝我们的盛意……”
董事长张德汉上来就定调，为今晚的酒局进行铺垫。
觥筹交错间，一瓶瓶的茅子酒下了肚。
李东沐并不喜欢这种公务场合，但是他却十分理解这种模式。毕竟自己也是在上下级领导身份之间转换的。
主方自然要以最高标准、最高礼仪进行招待，这是心意。
进入酒局下半场，车轮战就开始了，人多的好处自然也就凸显出来。
在众位副总的上前敬酒下，李东沐也是顶住了火力。好在下级向上级敬酒，是要有所表示的，因此李东沐一行并没有落入下风。
酒过三巡，众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红晕，敬与回敬也基本结束。
势均力敌，可以说以3敌6，也算是很强的战绩了。
嗯？
3人？
李东沐瞥见了坐在外围的王一凡，念头油然而生。
“各位老总，非常感谢各位的盛情款待，今后还请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干好，把事情解决好。”
“我今天已经不胜酒力，各位可能长期在茅子酒厂工作，对自家的产品，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所以呢，我就请秘书王一凡通知，代我向大家表示一下。”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年轻的王一凡身上。
省领导的秘书，级别虽然不高，但是对下级领导来说还是要保持充分尊重的。只是刚才敬酒的时候，王一凡以服务为由，推掉了。
这次，接到领导的指示后，王一凡自然就不能再推脱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见王一凡拿起一壶酒环视全场。
“在座的各位都是领导，我先干为敬，随后再逐个敬酒。”
咕咚两口，如同喝水一般的下了肚，让在座的各位领导顿时掌声一片。
李东沐也略带笑意的望着王一凡，从他喝酒的气势来看，这个年轻人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在新一轮的攻势下，在原本就已经醉酒的状态下，张德汉率先“投降”了。
而王一凡，此时还红光满面，醉态刚刚显现。
酒局，完胜。
王一凡的亮眼表现，也成为了一匹黑马。
返回房间后，李东沐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台前喝着茶水，今晚虽说喝的不少，但是大脑却依然清醒，同时还在回想着今晚酒局的场景。
“今天到场了5位副总，但是却罕见有人为张德汉抬酒，以至于张德汉主动说不再喝酒了，这在职场上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甚至，李东沐还想起张德汉对一位副总说，让他分担一下的时候，对方却岿然不动。
“看来，张德汉这位官场老油条，也不是那么好干啊。”
“派系和山头主义，在越是权力资金富集的地方，越是容易滋生和蔓延。”
思索间，放在茶台上的手机振动亮起来。
拿起手机，只见收到一条短信。
李东沐原本以为是垃圾短信，但是看到具体的手机号后，还是点开看了一下。
“李省长，您是清正廉洁的包青天，希望严查茅子酒厂的各种腐败问题，还老百姓一个干净清朗的环境。”
随后，下面便是一段约100字左右的简述。
“茅子酒厂的领导任人唯亲，安排自己人长期把持重要岗位，导致各级经销商和集团人员怨声载道，茅子酒之所以被炒的这么火热，究其原因就是背后有利益输送。看似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实则是肮脏的交易横行，还望领导明察。”
望着这条短信，李东沐陷入了沉思之中。
信息中并没有提到任何一位领导和部门，但是却好像有所指。
李东沐再次看了一遍信息，并提炼出了关键的词汇-经销商。
经销商是茅子酒厂的重要渠道，但是打交道的范围却是有限的，主要集中在销售部，因此从这三个字就能看出来，反映的问题包括销售部。
其次，就是“任人唯亲”。
这个成语是一个十足的贬义词，但是可用的范围更小，主要指的是领导层，而且是能够左右人事调整的领导层，其中一个重要的部门就呼之欲出了-人事部。
销售部和人事部，确实是茅子酒厂十分重要且核心的部门，更重要的是，这两个部门都是自己今天下午去调研的部门。
再加上，自己刚刚履新不久，很多领导都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而对方却有。以及反映的问题与下午调研的部门息息相关，这就能够印证出一点，绝对是内部人员，而且还是有一定职务的内部人员。
从这点看，茅子酒厂确实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稳定。
“只是，他为什么要向我反映这个事情呢？自己的分工中仅仅是协助省长分管国资工作，而并非实际分管。”
“还是说，只要有领导来调研，就会向领导反馈？”
李东沐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因为这样做对他们自己也毫无益处。”
李东沐陷入了沉思中，同时也再次深感其中的复杂。
“酒局刚结束，这边就收到了信息。有些细节真的是细思极恐，不能深入联想啊。”
当这些信息全都汇总在一起的时候，这个范围就更小了，只是其中的关系也就更复杂了。
最后一根香烟燃烬，李东沐将温热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这件事还是不带出博州，不过主要领导还是要提醒敲打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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