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今晚是不会有什么风波了,祝秋看着一旁仍有些惴惴不安的杜飞飞,轻声安抚了几句,让他放宽心先歇着。杜飞飞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没多久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祝秋自己也觉得眼皮发沉,便靠着墙壁,闭起眼睛小憩起来,心里却还暗暗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然而,这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刚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窗外的天色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墨色,连晨曦的微光都还未透进来,屋子里的人就被一阵粗暴的呵斥声惊醒。绑匪们不耐烦地催促着,将他们一个个从短暂的歇息中拽了起来,推搡着带出了房间。
每个人的手里依旧只被塞了一个饭团,那饭团捏得紧实,米质粗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难以下咽,却被告知这便是一天的口粮。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默默接过,然后在绑匪的监视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一行人在泥泞与荆棘中足足跋涉了三天,脚下的路从最初的崎岖山路,渐渐变得平缓了些。当第三天的阳光开始为天边缓缓升起,前方终于隐隐出现了一片不同于密林的轮廓——那是一处小镇的边缘。
“有声音……”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众人顿时竖起耳朵,果然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喧哗。所有被掳来的俘虏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好奇,纷纷伸长脖子打量着四周。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明明还深陷在雨林的怀抱里,四周依旧是遮天蔽日的茂密树林,藤蔓缠绕着粗壮的树干,苔藓在阴暗处泛着湿润的光泽。谁也没想到,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林海深处,竟然藏着这么一片开阔的地带,小镇的屋舍就沿着这片空地边缘错落分布。
众人刚在小镇外站定,还没来得及细打量眼前的景象,就见一个留着浓密大胡子的汉子大步迎了上来。他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短裤,赤着胳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日晒雨淋的痕迹,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随意的手下。
“阿马尔,这次可是满载而归啊!”大胡子离老远就扯开了嗓子,声音洪亮得很,走近了更是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和绑匪首领阿马尔来了个用力的拥抱,拍着对方的后背说道,“抓了这么多人,这趟买卖稳赚不赔,等事了了,可得好好请兄弟们喝几杯,吃顿好的!”
阿马尔脸上也挤出几分笑意,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放心,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两人这副熟稔的模样,显然是老相识了。周围的俘虏们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又沉了沉,看来这小镇恐怕也不是什么善地。
打过招呼后,阿马尔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会意,推搡着祝秋等人往小镇里走。他们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脚步轻快地穿梭在不算宽敞的街巷中。
一路上,不断有镇上的人朝绑匪们点头打招呼,嘴里说着“阿马尔这次收成不错啊”“又赚大钱了”之类的恭维话,语气里满是熟稔,仿佛这掳人掠货的勾当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祝秋默默观察着,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街角,另一伙穿着相似的绑匪正押着十几个人往前走,那些人的神情和他们一样,满是惶恐与茫然。
祝秋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心头那点侥幸彻底散去。看这情形,恐怕没猜错——这个隐藏在雨林深处的小镇,根本就是各路土匪窝点之间交易俘虏的中转站。这里的人对这一切习以为常,而他们这些被掳来的人,不过是即将被转手倒卖的“货物”罢了。
祝秋一路走一路留心观察,目光扫过小镇的角角落落。他发现这地方很是特别,几乎看不到寻常村落里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村民,放眼望去,大多是些面露凶光的成年男子,他们或腰间挎着刀,或手里握着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戾气。
而在这些凶汉之中,还夹杂着一小部分截然不同的人——他们穿着质地精良的绫罗绸缎,料子在略显昏暗的街巷里都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每个富商身边,都紧跟着三四名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保镖,那些保镖手按腰间武器,寸步不离地护在主人左右,警惕性十足。
祝秋心中暗暗思忖,结合之前看到的景象,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些衣着光鲜的富商,八成就是这座小镇的主要消费群体。他们来到这里,恐怕正是为了那些被掳来的俘虏,用金钱换取自己想要的“货物”,而那些凶神恶煞的男子,要么是押送俘虏的匪徒,要么就是为这桩桩交易保驾护航的势力。
祝秋的目光不过在周围扫了两眼,还没来得及再多看些什么,身后一个看守的绑匪便察觉到了,毫不客气地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带着十足的力道,祝秋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疼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迅速收敛心神,乖乖地垂下脑袋,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身前之人的脚后跟,再不敢有丝毫左顾右盼的动作,生怕再招来更重的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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