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心底蓦地一紧。
蓝湛他……
该不会是被这说书人讲的故事吓到了吧?
心中不觉异样去抓蓝忘机的手:“我在。”
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蓝忘机原本紧绷的肌肉缓缓松了下来,转过头,看了过来。
在一片欢呼声中,仿佛打了胜仗,台子上,说书人敲了两下桌子。
陡然的两声的切断场中的喧闹。
说书人扫了一眼台下,幽幽道:“不过,除此之外,还需要告诉大家的一点是。
“此魔头能力超凡,绝非我等常人所能揣度,据传,他能吞人魂魄,占人躯壳。
“你以为他死了?
“但说不定,你们身边坐着的亲朋好友,早就被他换了芯子,皮还是那张皮,笑还是那个笑,可里头装着谁的魂,谁又能真的晓得?”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死寂。
说书人则端起茶碗润喉,不再言语了。
不怪民间有太多骇人传闻,虽然大家或许知道它就是假的,但依旧免不了担惊后怕。
适时的,忽的场中有人出声提问:“这几天听你说书这么久了,跟真的一样,把家里娃娃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这魔头究竟叫什么名字?故事谁写的?有原型吗?”
“原型啊,当然有。”
“谁?”
说书人神秘一笑,故意拉长了调子:“他啊!就是那夷陵老祖——魏无羡!”
正端着酒杯的,夷陵老祖魏无羡本人“噗”的一声把酒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扭头看向蓝忘机。
无声的询问:他们说的人是我?听了这么久的故事,说的竟然是我?
蓝忘机的目光平静如水,显然是早就知道这故事说的是谁。
场中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魏无羡?怎么是他?”
“那魏无羡都死了多少年了。”
“是啊,又翻出来讲,也没点新鲜东西。”
这些人说的也没错。
这魏无羡生前确是风波不断,搅弄得满城风雨。
只是毕竟已死了十多年,如今又将他拉出来编故事,怕是说书这一行不大景气,拿旧事来炒冷饭罢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说书人端着茶碗,笑眯眯地听,等大家都议论够了,这才轻咳一声,慢悠悠开了口:“话是这么说,确实不假,可诸位最近有没有觉得,这世道,不太平了?”
“怎么不太平了?”
说书人继续道:“各地风波不断,大大小小的事没停过,仙门百家也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时常出入各地,阵仗大得吓人,诸位想想,什么了不得的事,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场中静了一瞬,有人迟疑道:“你是说……魏无羡他?”
说书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当即有人反驳:“魏无羡?他都死了快十三年了!怕是早已灰飞烟灭,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说书人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这只是你们以为的。
“这夷陵老祖的本事,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摸清过,他都能让人起死回生,怎么可能就不能给自己留一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十三年,诸位,十三年足够积攒多少东西?境遇,时机,阴气,怨气……若他真有那个心,做了准备,十三年的筹谋,卷土重来,又有什么不可能?”
场中彻底安静了。
吃过饭,一行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几个小辈注意着蓝忘机,见他没什么表示,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慢,渐渐落到了后头,凑在一处走着,低声讨论着方才那说书人的话。
魏无羡侧头看了蓝忘机一眼,道:“虽然刚才那人只是说书,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蓝忘机点头。
魏无羡道:“就像刚才那说书人说的那样,我都死了十三年了,怎么忽然又被人拎出来说道?”
他问蓝忘机:“玄门里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蓝忘机道:“并未。”
魏无羡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
他放慢了步子,理清来思路:“玄门之中,各个世家本就常年奔波,大大小小的邪祟出没,各家各族镇守的地区隔三差五便要派人去处理,这些事对修士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已稀松平常。”
他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了些:“可老百姓不知道这些,他们不知道玄门中人每天都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旦出事,无论怎样,都会有人去处理。
“当有人把那些本就该发生的事摘出来,一件一件摆在他们面前,再稍加渲染,夸大其词,原本平常的事,便成了‘出了大事’‘世道不太平’。”
他微微眯了眯眼:“恐慌就这么起来了。”
……
一行人回去云深不知处的路上,路过大大小小的各个地方,五处有两处,他们都听到了这些骇人听闻的说书故事。
这就更加让魏无羡觉得这是有阴谋的一件事。
回去云深不知处。
含光君让蓝思追蓝景仪把魏无羡带到静室。
毕竟以魏无羡现在面上的装扮,肯定会引起人生不知处警戒的注意的。
对此,看着他们二人一路的类似于卿卿我我的举动,蓝景仪蓝思追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二人行了一礼便带人往前走。
路过一处花园,见花圃中开得正好,魏无羡便驻足看了两眼。
前面传来脚步声。
“泽芜君。”蓝景仪和蓝思追齐声行礼。
魏无羡抬头。
蓝曦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微微缩了缩,眉头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像是被他面上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惊住了。
蓝思追连忙上前解释:“泽芜君,这位是含光君带回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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