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老房出来的阿依，刚走殿门，便看见了旁边站着一个人。
她脚步微顿，视线扫过去。
“在外面待久了，连叫人都不记得了？”那声音微厉，带着几分惯常的傲气。
阿依本想无视，听的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阿姊。”
那人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阿依抬脚要走，才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那人的声音：“去找蓝家人？”
阿依脚步定住。
“别去了，人已经走了。”
阿依回过头，看着她。
那人拨弄着手腕上的银镯，语气淡淡：“我是为你好，省得你白跑一趟。”
阿依不信，快步跑去客房找魏无羡和蓝忘机。
身后，老者缓缓开口：“何必呢，就让她试一试，又能如何。”
阿姊回头：“阿祖，你又一次替她求情，明明族中已经商议好了，圣女之位不能一直空悬，这个月底便要为我举行祭祀，由我继任，可她突然闯进来，说要证明自己，要跟我争！”
老者摇了摇头：“她从小被养在外族，到如今能有这点本事，已是实属不易，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们虽非一母同胞，但到底有着同等的血脉，给她一个机会试试，就当是这些年亏欠她的，也算是弥补了，你也不信她真能做到，既然如此，让她试一试又何妨？”
阿姊咬了咬唇，没有接话。
她确实不信那乌杂有这个本事，可心里终究是不服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腕上的银镯。
而阿依这边，一路跑到这里，推开客房的门，人果然不在了。
她站在门口，身形微微一晃，手扶住门框，指尖攥得发白。
没有出声，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一片空白。
“我还以为你请的人多有诚意呢。”身后传来阿姊的声音。
阿依迅速稳住身形，没有回头。
阿姊走到她旁边：“其实人家根本就不信你。”
阿依猛地转头瞪她：“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阿姊语气不紧不慢：“你一个在外族长大，没娘养没爹教的野孩子，族中术法都没碰过几天，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让人信服，真是天大的笑话。”
见她眼圈泛红，脸上表情似乎要哭了，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些，道：“不过，看在你我亲缘的份上，你现在去长老房，告诉她们你要放弃，不再逞能，我倒是可以替你向长老们求情，让你赎了往常的罪孽，不必再回旁系，可以回主族学习。”
阿依不言，攥紧了拳头，瞪着她，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失态，浑身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这眼神着实骇人，像是要和人动手一样，阿姊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你仅仅是因为被人拆穿事实，就要动手？就这点气性，更不要谈什么资格？”
阿依紧盯着她，眼中似有火焰，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阿姊皱眉。
“我笑…”阿依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神当中是超乎他年龄的认真：“…你以为人走了，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阿姊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还要做什么？”
阿依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
阿姊被盯得头皮发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难不成要杀人？然后复活？”
阿依道：“阿姊可比我要感想。”
“那你要做什么？”
阿依往前走了一步：“你觉得呢？”
阿姊：“……”
阿依没有再接话，转身大步往前走，走出没几步，忽的顿住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
而暗处，魏无羡和蓝忘机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们看着发生的一切，没有出声。
他们二人听了那人的告状，心中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们和那小姑娘也没有什么交情，一开始的相遇还不甚愉快，谈不上谁必须帮谁。
全凭自觉。
而那来告状之人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尸体不在，“术法失传”，在旁系长大从未接触过主家内门术法。
一项又一项条件简直苛刻到了极致，再加上，那小姑娘也说了，只有三成把握。
种种buf加持，任谁心里都会有顾虑。
他们无法判断谁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又不能当面和人对质问话，又不能真不负责一走了之。
就只能先在暗处观察一下。
而魏无羡是鬼魂，他可以到处闲逛观察情况，蓝忘机则是在暗处等待消息。
那个小姑娘走后，魏无羡也是跟了上去，她回房间了。
直到晚上仪式开始，她才出来。
他们隐在暗处，看着阿依一路走向山林之中。
她没有因为“他们走了”就自暴自弃，反而像她说过的那样，“要让人心服口服”。
她来到林中一处开阔地，四周立着几根刻满巫纹的石柱，中间是一方平整的土地。
看起来和平常空地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空地正中央，有着一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植物，她蹲在那株植物前看了一会儿，便开始画阵。
时辰渐晚，消息传开，陆陆续续有人围了过来。
几位族中长者站在阵边，既是见证，也是监督。
无人出声，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看着她在正中央忙碌。
很快，阿依的额头和后背都已被汗水浸湿，此法太过消耗心神。
再加上她年纪太小精力有限，豆大的汗珠画落被她及时用个袖子擦去，被身后的人看来就像是一边画一边抹眼泪。
看的人揪心。
渐渐的，阵法逐渐显现完成。
阿依缓缓站了起来。
月光下，阵纹散发出幽暗的光亮，逐渐越来越亮。
像是沉睡多年，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阿依站在阵中央，随着她的驱动，星芒阵逐渐越来越亮，她睁开眼睛目视眼前的一切。
在所有人都好奇她没有用阵对象的前提下要怎么完成这一祭祀。
她手中缓缓拿出了一柄骨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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