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部和身体都被紫红色瘤状物占据的院长,他身后呼扇着光秃扭曲的肉翅,扭曲的肉管呼啸着打破玻璃,探进病房之中。
与此同时,门外的精神病人们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明确了他们的目标,蜂拥而上,将房门撞击得哐哐作响。
前后夹击。
如此危险境况下,方才还热情邀请落羽进屋,并表示会助她一臂之力,与邪恶势力血战到底的“逍遥仙尊”麻溜地躲进了盥洗室,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肉管在屋内横扫,如褪了皮的凶恶毒蛇,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犀利地将病床一拍两段。
可想而知,若是玩家们一个不慎被肉管击中,怕只需要片刻功夫,就会被拦腰截断,或是身首分离。
血肉之躯不可能挡得住那样迅猛的攻势。
落羽狼狈地闪躲数下,终于寻得一处攻击的死角,得到了片刻喘息。
糟糕透顶。
落羽看着窗外体型硕大的怪物,看着一边与怪物死斗,一边保护迟璇的孙恒,看着哭泣着颤抖着,却依然英勇地对抗怪物的陆卫国。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骤然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想要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安详地等死。
但是她不能。
而且,她已经休息太长时间了。
从藏身之处走出,前往应对怪物之前,落羽先一步找到了宋至。
那位院长大人似乎也知道欺软怕硬,它凌厉的攻击唯独放过了宋至,哪怕他站在极为显眼的地方,也没有肉管敢去攻击他。
而没有生命威胁的宋至就神色淡淡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与怪物在无言中达成某种共识——
只要怪物没有不识好歹地率先攻击他,他就不会出手,去帮助那群苟延挣扎的人类。
至于001号病患,他木然僵立在宋至身后,眸中神采黯淡,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该还给我了吧?”落羽向宋至伸手。
兴许是受到宋至周身神圣光环的庇护,接近宋至后,她暂时不再是怪物的攻击目标。
这就给了她与宋至和平交流的时间。
“什么?”宋至抬眸懒懒地看向她,不是很明白地反问。
还在装。
落羽笑,笑容中不带任何温度。
她答道:“我的刀。”说着扫了眼宋至拿在手中把玩的那柄短刀,重复,“那是我的刀。”
宋至漠然无语,半晌才出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落羽含混过去:“很早的时候。”
宋至笑了,泛着寒光的短刀在他手中飞舞如钢铁的鲜花。
然后,他猝然止住手上的动作,抓过落羽的右手,覆在她戴着戒指的左手上。
“还是关闭的状态。”他引着落羽的手指抚过干扰器凸起的开关,似笑非笑。
他忽然提议道:“你把它按下去,我就把刀还给你,怎么样?”
落羽愣住。
怔愣许久,她心中忽涌起荒诞和愤怒交织构成的复杂情绪,瞪向男人,却鼻尖泛酸。
说实在话,她简直不知道这男人脑中到底在想着什么狗屁东西。
他在开玩笑吗?
明知干扰器的作用是把他困在这个世界里,让他随着这个世界的能量耗竭而消散,他居然还劝诱着让她按下它?
还是说,这个干扰器根本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展示自己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力量,好让她早早死了这条心,乖乖听话地任捏任抱?
“怎么,舍不得吗?”男人含笑,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与怪物搏斗中的那几名玩家,“他们还在等你过去帮忙,继续耽搁时间,你难道就不会内疚吗?”
“哗啦”。
门后的杂物散落一地。
房门快撑不住了,门锁即将掉落,精神病们丧尸般的咆哮声沿着门缝传入,令人毛骨悚然。
有一点他说的对。
继续耽搁时间是不明智的。
触摸着指环上的凸起,落羽垂下眼帘。她忽然意识到指环佩戴的位置——左手的无名指,一处血管直通心脏。
那是婚戒的位置。
她脑中又浮现出四楼治疗室内,少年狂热的神情和渴望的话语,少年没有消失,她越来越多地在眼前男人的身上看见少年的特质。
少年的情感是真挚的。
祂的情感……
也会是吗?
猛然甩开男人的手,落羽语气凶横:“少在那里评头论足的,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接着一把从男人手中夺过短刀:“我的东西本来就该还我,还要我三拜九叩地求你吗?你想的倒美。”
“哼。”
喷出一声不屑地鼻音,恶狠狠地将男人推搡得连连后退,落羽这才转身,回到她挣扎求生的队友身边去。
那短刀一经她手就变回了原先质朴无华的水果刀形状,轻抚刀背,寄宿其中的三人组便冒了出来。
“主人,我想死你啦——噫啊啊啊啊啊——”
最先冒出来的刀刀被甩飞出去,暗红的刀芒划过怪物的肉管,肉管锋利的尾端立时被切落,留下一个整齐的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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