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富乐融资租赁,赚的是息差和服务费,还能牢牢绑定下游的船东客户,形成一个制造+金融+运营的小生态。
而且,手里握着大量船舶资产,后续的资产证券化、航运金融衍生品,想象空间就大了。这牌照,就是撬动这个盘子的关键支点。
另外,有了这张牌照,不只是造船厂,其他像万安矿业,钢铁厂化工厂那几家重资产的板块,乃至未来可能拓展的领域,都有了更趁手的金融工具。
“这么快?”李乐收起调侃。
“快?”郭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从启动立项,到前期辅导,再到一堆堆的可行性报告、风险预案、股东资质材料、系统测试……折腾快一年了。”
“光是解释清楚咱们这船舶定向融资租赁和普通设备租赁的区别,跟那些审批的老师磨嘴皮子,我舌苔都没了。这还只是银保监这条线,地方上的工商、税务、外管,哪个庙不得拜到?”
“如今好不容易流程走到最后几步了。我这次来,就是当面把最后几份需要解释说明的文件递上去,顺便……和银保监那边几位哥们儿姐们儿,深入交流一下感情。有些话,电话里说不透,邮件里写不清,得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茶,才能摸到真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躲在伦敦啃文献,回来就钻进厨房研究佛跳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惬意了。”
郭铿瞟了一眼那边鞋尖点地的田有米,“当然,最重要的是,给有米做好后勤保障,当好助理,是吧?”
田有米终于忍不住了,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硕大的黑色运动手表,打断道,“二位老总,商业洽谈、忆苦思甜能不能换个时间地点?这停车场热得跟蒸笼似的,我这一箱子宝贝镜头可娇贵。”
“李乐,赶紧的,开车门,去你那儿。方案我都带来了,外景地有几个备选,得赶紧定。郭助理?”
“诶诶,在的,在的。”
“劳驾,把箱子搬后备箱去。小心点,磕坏了把你抵押了都赔不起。”
“赔不起我就把我人给你。”
瞧见郭铿的谄媚样儿,李乐,“哕~~~~”
“你干嘛?”
“我现在觉得,你们老郭家这门风.....有点儿跑偏啊。”
“你们老李家就不偏了?再说,我乐意!是吧,米?”
“米?哕~~~”
“李乐?”
“行吧行吧,买口锅同志,任务艰巨,使命光荣。”
看着郭铿那瞬间切换的“助理”模样,李乐嘴角抽了抽,掏出车钥匙解锁后备箱。
得,这位“迈口郭”看来是双重任务,公事私事两不误,只是这“私事”的服务对象,似乎有点上下颠倒。
。。。。。。
说实话,虽然付清梅没有因为和张稚秀之间的那点儿不对付,就对郭铿假以辞色。
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不值得也不该迁延到隔代的晚辈身上。
在她眼里,不管怎么说,郭铿终究是老李家血脉勾连着的孙辈。
见到郭铿进门,老太太依旧和蔼可亲的问些“在沪海可好”“工作忙不忙”之类的家常话,甚至瞧着郭铿那清瘦模样,关心的说着“多吃点,年轻人别总想着瘦”,那份慈爱做不得假。
尤其对田有米,是真心喜欢。
那姑娘身上那股子敢作敢当、走路带风的飒劲儿,眉眼间不驯又敞亮的精气神,很对老太太脾胃。
拉着她的手,看她那头亚麻灰的短发、耳朵上闪亮的钉、那一身爽利打扮,眼里的笑意是漾开的,觉得这姑娘像棵生机勃勃的小白杨,不娇柔,不造作,自有一番天地。话也多些,问起她最近又跑了哪些地方,拍了什么新奇的景致,那兴趣是实实在在的。
可郭铿没有李乐那种近乎天赋异禀的名为“老头老太乐”的buff加持,尤其在长辈面前那种混不吝又恰如其分的亲昵,就像融在骨血里的自然。
在付清梅跟前,他那套在沪海滩里历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殷勤、滴水不漏的谈吐,总有些无处着力,仿佛一拳打在蓬松的旧棉絮上,软软地陷进去,听不见回响。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种极通透又极老辣的目光笼罩着,那目光未必严厉,却有种孩童般的直接和岁月磨洗后的明澈,轻轻巧巧,就把他那身熨帖的亚麻衬衫、擦得锃亮的麂皮乐福鞋、乃至眼镜片后那点精心藏好的思量,都照得有些无处遁形。
不自在,是的,就是这个词。仿佛自己那些在社会上安身立命的“装备”,在这四合院慵懒的光晕里,在小老太太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里,便像遇到了无形的消解剂,不知不觉就软了、皱了。
那是一种基于岁月厚度与生命洞察的、温和的笼罩感,让他不由自主地脊背微僵,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才最妥帖,连笑容的弧度都得在心里先丈量几遍。
那份发怵,并非源于畏惧,更像是一种面对深潭时,自知深浅不足的、本能的心虚与拘谨,以及后生晚辈本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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