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带家领导去医院,腿上静脉曲张有些严重,要手术,这一天天的。)
有人家把结婚请客当成了江湖广发的“侠义帖”,只不过这帖子的内容既非武林大会,也非品茶论剑,而是写着“速来随份子”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多年不联系的旧同事、幼儿园隔壁班同学、十年前辅导班的同桌,不知怎么滴都能联系到,上一句突然深情告白“想你啊,兄弟or姐妹”,下一句便是“那啥,我结婚了”。
有些人离职时连桶装水都没请全组喝过,可如今,请柬却精准空降到前以及前前公司每个工位。
接到请柬的人手都哆嗦,上次见你还是盘古开天地,突然邀我见证你爱情的奇迹,我特么信了你的邪,你这爱情是镶了钻还是镀了金,需要水滴筹来供养?
名字平时在通讯录里躺得比木乃伊还安详,一到收彩礼季节立刻集体仰卧起坐。让人不得不怀疑狗日的手机通讯录是特娘开过光的,但凡有个号码就得渡劫。
人情变理财,祝福成融资,把人生大事干成IPO路演,婚礼,就是一场大型的集资诈骗。
李乐上辈子的那位“精打细算”的老丈人就是这么干的。
一个最高职务是小组长的普通的港口开吊车的职工,在李乐结婚时,能把帖子上送到集团董事长,下能送到开门的大爷,中间到小区邻居,结婚一共办了120多桌。
只不过,实际到场少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尴尬,并没有让那老丈人多难堪,和挣来的份子钱相比,那之前和酒店商量好的,若没满座,一桌两百块的凉菜钱成本,已经算不上什么。
与之相比,李乐或者说李大成一家只办了二十来桌,就被老丈人私下里说是脑子不灵光。
到了现如今这一辈子,李乐估计再也见不到如此的场面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李乐看着车,到了丕铨律所的楼下,开始继续自己的送请柬的“旅程”。
李乐推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脚步还没站稳,就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截住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声音来自正对大门的弧形前台。
台子后面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脸上是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停在嘴角,并未漫进眼里。
站起身,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将李乐从上到下迅速扫了一遍,高壮的身形,圆寸脑袋,洗得发灰的旧T恤,卡其裤,帆布鞋,挎着个半旧的黑色背包,要不是那张让人看了又想看的脸,倒像个装网的或是什么维修工。
李乐顿住脚步,目光在前台区域扫了一圈,又在前台姑娘脸上停了半秒,原先那个圆脸、爱在抽屉里藏零食,一说话就带点东北口音的姑娘不见了。
这才想起,听张凤鸾提过一嘴,说那姑娘熬了三年,去年总算过了法考,如今正在所里跟着一位合伙人做实习律师,每天抱着卷宗跑得脚不沾地。
时间这东西,悄无声息地就把人往前推,连带着场景里的配角也换了番。
“我找杜恒杜律师,”李乐笑笑,“没预约。”
姑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笑容未变,语调却更程序化了些,“不好意思,先生,杜主任今天日程很满。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太方便。您看,要不您先联系一下杜主任,或者留下您的姓名和事由,我这边帮您登记,等杜主任有空了我再……”
她说着,已经将手按在了内线电话上,姿态是礼貌的,却透着些警惕。
李乐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又觉得这姑娘尽职得有点可爱。“行吧。”他摸出手机,翻到杜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讨论声。“杜师兄,你这儿现在是侯门深似海啊,我让前台小同志给拦住了。”李乐调侃道。
电话那头杜恒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嗐,新来的前台,不认识你。等着,我把电话给她。”
李乐把手机递过去。姑娘接过,贴在耳边,只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惊讶,随即浮起一丝慌乱和不好意思,连声道:“啊……好的,好的杜主任,明白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还给李乐,赶紧从台面下拿出门禁卡,“嘀”一声刷开侧面的玻璃门禁。
“李先生,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您请进,杜主任他……”姑娘脸颊微红,忙不迭地解释。
“没事儿,挺好,就该这样。”李乐接过手机,冲她笑了笑,推门走进办公区,走过她身边时,还丢下一句,“辛苦了,洛班诺夫同志。”
姑娘怔在原地,眨眨眼,一脸茫然。
旁边另一位稍年长些的前台凑过来,小声问:“洛班诺夫?啥意思?”
“不知道啊……”姑娘摇摇头,望着李乐消失在走廊转角的高大背影,嘀咕道,“不过……这人谁啊?杜主任亲自接电话,还……还挺帅,气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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