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场中死寂的氛围。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铺满碎石的小径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带着一种与这片古老魔法校园格格不入的利落与爽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远处的树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一头乌黑的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长度堪堪及腰,发丝柔顺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没有穿女巫们标志性的黑袍,而是身着一身深蓝色的牛仔装,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蹬着一双带鞋钉的棕色皮靴,靴筒高及膝盖,每走一步,鞋钉便会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身装扮,与周围哥特式的建筑、缭绕的魔法雾气相比,显得突兀至极,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英气。
她走到场中,目光扫过悬浮的丝茧,又落在刘醒非身上,眉头微蹙,声音清亮而干脆。
“等一等。”
温明娜与麦克康娜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更深的绝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塞勒姆女巫中,最为正统的原住民传人——艾琳。
艾琳没有理会身后两位女巫的神色,径直走到刘醒非面前,目光坦荡地与他对视。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打?为什么不试着好好说话?”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几分质问,却又没有半分敌意。
顿了顿,她看着刘醒非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
“即便是我,也感觉出来,这位先生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不是么?”
艾琳的声音落定,场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了些许。
温明娜和麦克康娜对视一眼,眼中的惊惧尚未褪去,警惕却已如藤蔓般重新攀满心头。
她们没有再贸然催动魔法,而是不约而同地侧身退后半步,将身后那几个缩着肩膀、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护在了怀里。
那是塞勒姆魔法学校仅剩的不到十位新生,清一色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场中对峙的几人,小手紧紧攥着身前女巫的衣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是塞勒姆最后的火种,是这所古老魔法学校延续下去的唯一希望,温明娜和麦克康娜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会让她们受到半点伤害。
麦克康娜的目光死死锁在刘醒非身上,那双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像是在揭穿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别以为转世换了副皮囊,就能骗过塞勒姆的传承!你是当年那个第一代半精灵的王,没错吧!”
这话一出,温明娜的身子猛地一颤,看向刘醒非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而那些躲在她们身后的小女巫,更是发出一阵细碎的抽气声,显然。
“第一代半精灵王”这个名号,在塞勒姆的典籍里,绝对是分量沉重的存在。
麦克康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语气愈发尖锐:“毫无疑问,你的女儿,就是被我们诅咒的!你千里迢迢闯到塞勒姆来,难道不是为了寻仇?不是为了把我们这些残存的女巫,赶尽杀绝吗?”
她的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划破了场中短暂的平静。
温明娜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魔杖,杖尖的水晶重新亮起微光,只要刘醒非有半点异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
然而,刘醒非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轻,像是拂过湖面的风,没有半分戾气,也没有半分杀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女儿白林淡金色的秀发。
那发丝柔软得像云朵,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恰巧遮住了白林耳尖那一点代表着精灵血脉的弧度。
半精灵的身份,在超凡世界上,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尤其是在白德礼兴兵之后,更是与塞勒姆女巫结下仇怨。
虽然白德礼在位时间短,不长。
但他也曾经猛过一段时间的。
白德礼的长枪曾经对女巫们造成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当白林成为半精灵女王后,女巫们只敢暗中诅咒,而不是直接打上去。
现在,精灵的这份血脉成了祸根。
被人类视为了异类,怪物。
好在白林的头发浓密,只要稍稍打理,便能将那对不那么尖的耳朵藏得严严实实,不至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换作纯种的精灵,耳朵尖得那般明显,纵是有再多头发,也未必能遮掩得住。
刘醒非的指尖在女儿发间流连片刻,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麦克康娜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人死了,才要寻仇。”
一句话,让麦克康娜浑身的紧绷的肌肉骤然一松,连带着温明娜握着魔杖的手,也微微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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