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下摆下,是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笔直,纤细,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跟尖细得仿佛能刺穿人的骨头。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支烟,烟卷燃着一点猩红的光,在昏暗的廊道里明明灭灭。
刘醒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那头长发,到那双长腿,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他没有动,只是将指间的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是主事人吧,为什么刺杀我?”
女人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有些慢,脖颈细长,随着抬头的动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骨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接着,她双足像男人一样岔开,稳稳地站在那里,抬起一只脚,用前脚掌对准地上的烟蒂,轻轻碾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那点猩红的火星,连同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一起碾进泥土里,踩灭,踏平,磨碎,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回脚,目光落在刘醒非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惊人,像是淬了冰,又像是藏着两团燃烧的火。
“抱歉,”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我是一个预言师,也是一个御刀师。”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脖颈又发出一声轻微的骨响。
这个动作本该显得有些娇俏,可放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冷冽。
“不管是什么,但是,我能对未来有预言。”
她的目光越过刘醒非,望向廊道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透过重重阻碍,看到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景象。
“如果可以,我也想是一个中土人。”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享受无边国家的气运,坐等辉煌的盛世到来就好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刘醒非身上,那股怅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达麦哟,这个国家的未来十分可悲。明明,已经够惨的了,但还要在未来,被你,被你的后人,予取予夺。那样的未来,和末日一样,我不想要。”
她往前踏了一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重量:“杀了你,让东岛摆脱你和你后裔的侵蚀,这就足够了。”
刘醒非听完她的话,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廊道里回荡着,惊起了角落里几只蛰伏的飞虫。
“你能预言,”他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了然:“有没有算过,你来杀我,能不能成功?”
女人也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不知道,”她说,语气坦诚得有些可怕:“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我不参与,那我或许可以知道结果,但能算者不自知,当我参与其中后,我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没有任何征兆,一把幽黑的刀,突然从她的手掌心里缓缓冒了出来。
那刀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像是用最深沉的夜幕锻造而成,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让人闻之欲呕,仿佛能吸走人周身的生气。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刀柄处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与她的手融为一体。
“但我知道,”她握着那把刀,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如果我不参与,一定不能成功。不过,既然我参与了,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她抬眸看向刘醒非,目光锐利如刀。
“看到我手中的刀了吗?”
她刻意纠正了自己刚才的口误,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悲怆。
“这是救世之剑,也是御命之刀。像你这样强大的怪物,连天龙斩国之一文字太刀都伤不了,只能用这个了。”
最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念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呓语,与之前的冷冽判若两人:“拘姬,要坚持住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踏破地面!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她的高跟鞋下轰然碎裂,碎石四溅。
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对着刘醒非猛地砍了过来!
那把幽黑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刀身上的死气翻涌,像是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刘醒非的刹那——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廊道的某个角落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