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需要大小解。”
柳生静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骄傲。
“每天会有精准配比的营养液,直接注入她的颈侧动脉。她甚至不需要洗澡,每天会有人用浸了芳香剂的湿纸巾,替她擦拭身体。”
芳香剂的味道,盖过了消毒水的刺鼻,也盖过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刘醒非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双手沾满鲜血也毫不在意。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极淡的触动。
这不是战场的杀伐,不是权谋的博弈,而是一种更阴狠的、更漫长的折磨——用剥夺自由与身体的方式,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
但也仅仅是一丝触动而已。
很快,那丝不适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黛身上移开,落在那些光屏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来东岛,是为了寻找大罗朝时代的历史文献。
那些文献散落在东岛各地的博物馆与私人收藏室里,若是一家家去查,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惊动东岛官方,徒增麻烦。
可现在,有了黛。
有了这个被囚禁在地下的“信息处理器”,他便不必再去触碰那些脆弱的古本,不必担心二次伤害。
只要将需求输入,黛便能在浩瀚的信息库里,精准地检索出所有关于大罗朝的记载,直接呈现在他眼前。
多好。
至于黛会不会因此增加工作量,会不会因此承受更多的痛苦——刘醒非连想都没想,直接将其抛到了脑后。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弱者的苦难,从来都只是强者脚下的垫脚石。
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缓缓侧过头。
粗框眼镜后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终于落在了刘醒非的脸上。
她的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像是早已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
几秒钟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仪器的电流声掩盖。
可刘醒非还是听见了。
他知道,黛能读取一切信息,自然也能读取人心。
她一定知道,眼前这个来自神州的男人,有着足以撕碎这地下囚笼的力量,有着足以将她从无边苦海救出去的能力。
可他没有。
他的眼底,只有对大罗朝文献的渴望,没有半分想要救她的心意。
黛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上。镜片后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
也罢。
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好。
无休止的苦难,总比彻底的寂灭,多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刘醒非没有理会她的叹息,只是转向柳生静流,语气淡漠如初:“告诉她,我要的是大罗朝时期,东岛从神州掠走的所有历史文献,包括竹简、帛书、手卷,还有那些被篡改过的副本。”
柳生静流微微颔首,走到黛的面前,俯身,将他的要求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她眼前的光屏猛地闪烁起来,无数的符号与文字疯狂地跳动着,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
伺见宫黄河站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切魔刀,目光落在刘醒非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
地下密室的灯光依旧惨白,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黛牢牢地困在中央。
而刘醒非站在网外,目光沉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东京塔的尖顶还在云霄之上,承载着无数人的仰望与憧憬。可塔下的这片黑暗里,却藏着东岛最肮脏的秘密,最冰冷的囚笼。
而这囚笼里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东京都铁塔的影子,像一柄锈蚀的巨剑,直直钉在霓虹闪烁的都市心脏。
而在这钢铁巨构的地下三百米处,是另一重与世隔绝的天地——恒温恒湿的密闭空间里,只有超算主机低沉的嗡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永不停歇。
刘醒非站在半人高的透明营养液舱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舱中那个女子身上。
她叫黛。
没有手脚,躯干被银白色的金属支架堪堪固定,后背密密麻麻插着十几根透明的营养液导管,淡蓝色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淌,维系着她脆弱的生命体征。
最醒目的是她光洁的脑门两侧,贴着两枚巴掌大的银灰色磁贴片,贴片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她太阳穴上嵌了两颗会呼吸的星星。
“开始了。”
黛的声音没有通过喉咙发出,直接在刘醒非的脑海里响起,带着电流穿过的轻微杂音。
话音落时,舱壁上的数十块全息光屏骤然亮起。
泛黄的古籍拓本、磨损严重的竹简影印件、刻在青铜残片上的铭文、甚至是写在泛黄麻纸上的手札,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块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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