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卷着青翠崖上空的残云,罡风刮过杨天君的鬓角,带起几缕凌乱的青丝。
她垂着眸,眼角余光却死死黏在刘醒非持剑的手上——那柄泛着冷光的腾蛟剑,剑穗还在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晃动,可剑刃所指的方向,却始终没离开她的眉心。
刘醒非的目光沉沉的,像淬了冰的寒潭。杨天君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修士面对死敌时才有的狠厉,可她分明记得,半个时辰前,这人还在她的魅惑术下,对她露出过不忍的神色。
“刘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杨天君声音发颤,刻意敛去了平日的妖媚,只余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纤长的手指攥着破损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若非是你们自己打了过来相逼,我在青翠崖好好的,又怎么会掺和到你们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催动了体内的魅惑术。
淡紫色的灵光从她眼底一闪而过,那是她修炼了三百年的本命媚术,能乱人心神,蚀人意志,便是元婴期修士,也得在这术法下失神片刻。
果然,刘醒非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狠厉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些许犹豫。
他盯着杨天君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腾蛟剑的剑尖,竟不自觉地偏了半分。
就是现在!
杨天君心中一喜,根本顾不得再伪装柔弱,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炸开,血色的灵光猛地从她周身迸发。
这是她压箱底的血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能在瞬息之间遁出百里之外,是她保命的最后手段。
血色雾气翻涌,几乎要将她的身形彻底包裹。
可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融入血雾、破空而去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束缚感突然从四肢百骸传来。
“嗯?”
杨天君瞳孔骤缩,低头看去,只见几条黑黝黝的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手腕、脚踝,甚至连腰间的灵脉都被锁了个结实。
那锁链上泛着幽幽的鬼火,链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灼烧着她的灵力,让她的血遁术瞬间滞涩下来。
她猛地抬头,望向锁链飞来的方向。
青翠崖的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女子,一袭玄色长裙早已破烂不堪,裙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可偏偏那布料虽破,却丝毫不损她的风姿。
她赤着双足,脚踝纤细,脚背光洁如玉,连一丝毫毛孔眼都寻不见,仿佛是用九天最纯净的暖玉雕琢而成,与她身上那股森冷的鬼气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女子的容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眸子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她手中一杆通体漆黑的幡旗猎猎作响,幡面上缠绕着无数凄厉的魂影,幡顶镶嵌的七颗鬼珠泛着诡异的紫光——那是连化神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至尊级法宝,万魂幡。
而缠上杨天君的拘魂锁链,正是从这万魂幡中飞出的。
“鬼灵大尊,王秀楚!”
杨天君的声音都在发颤,魂飞天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醒非竟会暗藏这一张底牌。
王秀楚的名号没多少人知晓。
但至尊级万魂幡是怎么样也藏不住的。
正是这至尊级万魂幡,才让杨天君猜到了她的名姓。
只因这一战,自王秀楚得到了至尊级万魂幡后,一直是嗜魂如命,手段狠戾,死在她万魂幡下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出了名的狠辣无情。
“想跑?”
王秀楚的声音清冷,像碎冰撞击玉石,她素手轻扬,万魂幡上的魂影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那几条拘魂锁链瞬间收紧,勒得杨天君筋骨作响。
“事已至此,还想活着逃出去?”
杨天君咬碎了银牙,猛地将体内最后一丝精血逼出,血色灵光暴涨数倍,硬生生挣开了锁链的些许束缚,身形化作一道血虹,朝着青翠崖外疯狂遁去。
罡风在她耳边呼啸,身后的锁链却如影随形,无论她飞得多快,那冰冷的触感始终缠在身上,甚至有一缕缕阴寒的鬼气顺着锁链,钻进了她的灵脉,冻得她元神都在发疼。
她已经拉出了数十里的距离,眼看就要冲出青翠崖的结界,可就在这时,一道青蓝交织的剑光突然横亘在她面前。
剑光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孙春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她双手各持一剑,左手青蓝剑泛着森寒的剑意,右手白素剑裹着纯净的灵光,双剑交错,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冰冷的触感从脖颈传来。
杨天君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蔓延。
下一秒,头颅便脱离了脖颈,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身前的云海,也染红了孙春绮的白衣。
失去头颅的身躯直挺挺地坠落,而那颗尚带着惊恐神色的头颅,则被孙春绮用剑鞘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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