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
“你是说，神骨中藏有鸿蒙天帝的残魂？”
柳如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不错。这并非猜测，而是玄光帝庭历代帝后口口相传的秘辛。玄光帝庭第一任帝后，曾是鸿蒙天帝座下的弟子。她亲眼见证了鸿蒙天帝陨落前布下的那局大棋，并将这一切记录在帝庭最核心的传承秘典之中。”
林玄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稍作停顿，继续道：“当年鸿蒙天帝自感大限将至，但他不甘就此消散。他以无上法力，将自己的一缕本源残魂，分作九份，分别封入九根神骨之中。然后，他将九根神骨散落于九重不同的天域，布下一座覆盖三十三重天的巨大阵法。”
“这座阵法的核心，便是那九根神骨。当九根神骨被同一人集齐之时，阵法便会自动启动——届时，那九缕分散的残魂将以神骨为基、以集齐者的肉身炉鼎，重新融合，唤回鸿蒙天帝的完整魂魄。”
柳如烟看着林玄，一字一句道：“而你，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人。”
林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鸿蒙天帝倒是好算计。只可惜，他选错了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气：“朕能得到他的传承，便能破掉他的算计。”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林玄知道这个消息后，至少会有些许迟疑——毕竟那鸿蒙天帝是上古时代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他的算计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但林玄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仿佛根本没有将鸿蒙天帝的算计放在心上。
这份自信，究竟是无知，还是真正的底气？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信。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那座镇压在玄光深渊中的太古凶物，名为‘噬天古兽’。它当年正是被鸿蒙天帝亲手封印在此的。而它体内的本源之力，与神骨中那缕残魂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若你在取出神骨的同时，那缕残魂感应到噬天古兽的气息，它便会提前苏醒！届时，你根本来不及集齐九根神骨，鸿蒙天帝的残魂便会借助噬天古兽的力量强行凝聚——虽不能完全复活，却足以占据你的肉身！”
林玄静静地听完，然后淡淡道：“所以呢？你想让朕怎么做？”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放弃玄光深渊那根神骨。”
“朕若是不同意呢？”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那我便只能挡你了。即便挡不住，也要挡。”
林玄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林玄收敛笑容，淡淡道：“鸿蒙天帝的算计，朕自有办法破解。至于那噬天古兽——若它还活着，朕便再杀它一次。若它已死，朕便让它魂飞魄散。”
“你且看好。”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玄光深渊的方向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凭什么如此自信。
……
玄光深渊，位于玄光天最深处。
这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隙，长达数万里，深不见底。
深渊两侧的岩壁呈暗黑色，弥漫着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气息。深渊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雾气，那雾气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能够侵蚀修士的神魂和灵智。
寻常帝尊境强者，哪怕只是靠近深渊边缘，都会感到头晕目眩、神魂不稳。稍有不慎，便会被那灰色雾气侵入体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林玄站在深渊边缘，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
他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深渊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呼唤着他——那是鸿蒙神骨的气息，与他体内的两根神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下面。”
林玄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很快被那灰色的雾气吞噬。
柳如烟站在深渊边缘，看着林玄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低声喃喃道：“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
林玄不断下坠。
周围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朝他涌来，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但每当雾气触碰到他体表那层淡淡的金光时，便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迅速退散。
他下坠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脚下触碰到了实地。
深渊底部，是一片广袤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光线，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林玄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具骸骨。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形状怪异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的骸骨。
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是帝尊境修为——有些骸骨上，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则余韵。
他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高达百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活物一般，在祭坛表面缓缓蠕动。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截金色的骨头。
第三根鸿蒙神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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