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
细作也是一个行当,也有自己的道。
虽然这条道过于狭窄,并非什么金光大道,随时可能身死道消。
但亦是事实存在的,万千条道途的一种。
所以,他也有他的道。
在这条并不宽阔且荆棘密布的道上,他亦有自己的修行。
那道暗手,是一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如同烂草碎屑。
只要他跺跺脚,或者挥挥手,便能抖落。
随意迈步,都能踩出许多。
这东西,是用玄妙的手法祭炼,化去了玄力痕迹,也不会散发任何灵力波动。
却能与有生之灵结合,成为无懈可击的眼线和天然的见证者。
这实在是一个卓越的细作,应该具备的手段。
这手段强大到,他自己寻找起来,都要费一些工夫。
但也只有这样的东西,才能逃过那些狡诈对手的探测。
无情如蓝家少主,深沉如蓝家家主,不都被他成功骗过了么?
“蓝家家主,究竟有何图谋?”
络腮男子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在青霞城周边的武者眼中,蓝家家主是对抗城主府的一杆大旗。
是三大家族的领头者。
是能够平衡城主府权势与各方利益的搅局手。
但他却知道,蓝家家主与城主府暗地里有许多密切的合作。
这当然是见不得光的,也只有极极少数人知晓。
蓝家家主的图谋,无疑与城主相左。
这并不值得他惊奇。
毕竟他为两边服务,本身也是双面细作。
忠诚二字,天生与他绝缘。
他亦从不相信蓝家家主,对城主的所谓忠心。
所以,他在想的问题是,蓝家家主的真正图谋。
但这件事情说起来既简单,也复杂。
简单到一句话便可概括——蓝家家主在反抗城主,或者在做对城主不利的事情。
若往复杂里说——蓝家家主有什么诉求、什么图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实现怎样的局面,达到怎样的目标?
这就不是他简单分析,所能得出的结论了。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他低头看着地面。
那只大头蚁,已经消失在草丛里。
“下一次,可未必这么幸运了。”
他笑着摇摇头,为这个想法而自嘲。
“怎么会有下一次呢?”
世间蝼蚁何其之多?
他未必会再踏上这片山林,也未必需要再施展那记暗手,更不可能再一次借助这蝼蚁的微弱的力量。
今次的相遇,是诸般条件共同交织的结果。
想要重复,可太难了。
虽然不知道蓝家家主的具体谋划,但至少他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城主府和蓝家家主各怀心思。
作为双面细作,他随时都有可能沦为炮灰。
所以他需要更加谨慎,甚至十倍百倍的提防,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卷入阴谋的旋涡。
但这实在是很难的事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作为青霞城一带的武者,城主府绝对是最无法避开的阴影。
而作为双面细作,他更是永远失去了置身事外的可能。
他的生死、他的一切,都深度绑定在这两条看似并肩前行的大船上。
但也随时都会被卷进船下的巨浪,折戟沉沙。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两边相互防备。
今天,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杀机。
现在,他要离开这里。
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情,当他的双面细作。
沙沙!
如同沙粒打在草叶上的声音传入耳中。
络腮男子脸色忽变,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密集。
络腮男子看到,一只只蝼蚁、蜘蛛等小虫,正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在草丛中、石缝里、树叶上、树皮中爬出,汇成一条条虫溪,结成一道道虫河。
最终化为一片小小的虫潮,在一道年轻身影面前停了下来。
“是你!”
络腮男子眉头紧皱。
虫潮汇聚的前方,站着蓝家少主。
他的手里,托着一块圆形阵盘。
通体刻满碧绿色铭纹,细看乃是狼虫虎貌,表面有碧光闪烁不定。
“虫修秘术——千机引。”
蓝袍青年冷冷说道。
络腮男子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剑。
在蓝袍青年面前,反抗意义不大。
虽然他现在感应不到蓝家家主的气息,但那精于算计、城府极深的老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跟对方交手。
何况对方,也没有表现出灭杀他的意志。
“不错。”络腮男子并不否认。
【千机引】正是他的暗手。
此术源于虫修,堪称神秘莫测。
知道这种秘术存在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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