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但所有的交锋,都像打在了一团厚重的棉花上。
米方死守着所谓的“原则”和“程序”不退半步。
而华夏方面则牢牢咬住“解除制裁”和“停止挑衅”这两个核心诉求,寸土不让。
……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拉扯中,无情地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炽白转为金黄,又渐渐染上暮色。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活力,只剩下沉闷和疲惫。
而在这片沉闷之中,有一个人,心里焦灼如火。
他就是太平洋地区军事长官兼岛国基地司令员,吉姆·霍金斯。
他坐在米方代表团的靠右,正对着路北方的座位上。
在此刻,他承受着旁人无法想象的煎熬。
吉姆·霍金斯在上午一通言论,被自己的队友怼了。
半下午,他都没说话。
但是,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谈判马上就要结束,却毫无结果。
吉姆·霍金斯的脸色,比上午更为苍白。
甚至,透出一种绝望的死灰。
他不时紧握拳头,牢牢按着会议桌下方,手背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
目光,也不时地瞟向桌面上,那个始终保持静默、却仿佛在不断震动的私人通讯终端上面。
这终端,既可以与现场几人对话,又可以接收外部信息。
就在刚才,他的终端多次震动。
是那艘被困的潜艇艇长,发来的加密信息:
“将军,氧气浓度已降至危险阈值以下,二氧化碳浓度严重超标。又有多名艇员,出现严重的幻觉和暴力倾向!而且现在艇内镇静剂已所剩无几。我们不得不将这几人铐起来,以作隔离!长官……请问,我们还需坚持多久?请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这里,快要乱套了!”
吉姆·霍金斯看到此信息,心脏骤然收紧。
但是,他还是用电子笔,在终端上面回了信息:“快了!你们再坚持会!”
……
但是,让吉姆·霍金斯没想到的是,或是这艇上的管理员故意放水,或是这些大兵聪慧过人。
本来,这潜艇,隐藏于深海之中,艇上的大兵根本联系不到家人,更用不了互联网。因为在海底,普通无线电 /和卫星信号穿水很差,不能直接连互联网。而若要上网,必须上浮、放天线、放浮标,或用专用水下通信手段。
但是,因为这下面的艇长,要将情况向基地汇报,向吉姆·霍金斯求求,只得放通信浮标。
有大兵突然发觉艇内有了信号,当即立马将自己的现状,向家人求助,或者向相关部门求援,请求救援。
这里边,就有大兵。将此问题,反映给了当议员的亲友,想开后门,让他用逃生艇先逃生。
这议员为了帮这大兵,立马给吉姆·霍金斯发来信息,并提出要求,要他想办法,帮着这亲友先乘小艇离开?
这一条通过特殊渠道转发过来的信息,让吉姆·霍金斯万分汗颜。
这是来自华盛顿,来自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资深议员约翰·麦卡伦的私人质问:
“吉姆,我不管你现在在谈什么该死的条件!我接到我侄儿小汤米的求救邮件,他说他就在你那艘该死的潜艇上!他说他们快死了!……我告诉你,吉姆,如果小汤米有任何闪失,我发誓,我会让你,让你整个基地,再也拿不到一分钱预算!现在,立刻,马上,想办法把他给我捞出来!哪怕先让他一个人乘小艇出来也行!”
议员侄子的求救邮件……?
吉姆·霍金斯感到一阵眩晕。
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那个小汤米,趁着小艇逃离,那么,里边会乱成什么样子?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情报官刚刚传来的、一份从网络监控部门截获的紧急报告。报告显示,一个定位在相关海域的、加密程度极低的社交媒体账号,在十几分钟前,断断续续地上传了几段文字和一张极度模糊的照片。
文字断断续续:“……我们是DF-QJ号潜艇,我们被困海底已经17天了……现在,我们的氧气快没了……没人来救我们……上面要抛弃我们了……上帝啊!……”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潜艇舱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戴着呼吸面罩、眼神绝望的水兵。
尽管信号极不稳定,这条“脸书”贴文很快就被删除。
但情报部门的监控系统已经捕捉到了它,并标记为“最高威胁等级的泄密事件”。
吉姆·霍金斯看着这图片,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几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年轻士兵,在绝望中,不顾严苛的保密纪律,趁着通信浮标升起、与外界建立联系的刹那,用随身的电子设备,发出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条、也可能是最致命的一条信息。
一旦这些信息扩散出去,一旦“米国最先进核潜艇被困海底、政府救援不力、士兵绝望求助”的消息被媒体证实并放大,那将不仅仅是一场外交灾难,更是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五角大楼和国家信誉的超级政治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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