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沪市其实并不多雨，但这场看起来似乎会来势汹汹一些，陆铭下楼叫了一辆车，先是来到了黄立人的住处。
他没有去上班。
实际上，到了他这地步，坐在家里都可以赚钱，他的时间是很宽裕的。
再者说也提前知道陆铭今天会来拜访。
不！
应该说，是道别。
离开一个地方，总要和朋友道别，尤其是一直照顾他的朋友。
黄立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没帮他太多。
没办法。
他也身在局中，有很多的无可奈何，他能帮的就只是给陆铭提供一些经济条件罢了。
“……这些天，在沪市的事情，该办的也全部都办完了，大概今天下午就会动身离开沪市回江城去了。”陆铭一边喝茶，一边说着。
黄立人问：“不是说明天动身吗？”
“出来也好些天了，家里有很多事情，都在等着我处理，早些回去也好，免得生意上出什么问题……另外这里有一份合同，想请你帮我转交一下。”
“什么合同？”黄立人起身，接过合同。
陆铭笑了笑，道：“不是什么特别的合同，前段时间和李维新有过一些交谈，这是他们给我的合同，想要和我一起合作做饮料的生意。”
“这合同不错啊！”黄立人赞。“这样也要拒绝？”
陆铭想了想，道：“这合同啊，是他们有所相求，才提出来的。”
“那确实没什么用了。”黄立人微笑。
“所以要拜托黄先生帮我还给他，我现在是没办法见他们了，见到他们，兴许又会扯上一大堆的麻烦事，我最近的麻烦事已经太多了。”
“哈哈，无妨，这么一个小忙，我帮了陆先生就是了。但这么好的合同，确实不大好找，就算是来我这儿，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好的合同，陆先生何不就这样就坡下驴，兴许能赚一笔。”
黄立人也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猜到了陆铭现在不想见林家的人，更不希望林家人找上他，但如果要拒绝林家，势必是要和他们见面了，而和他们不见面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一个份量更重的人，代替他去拒绝这件事情。
这个人选，只能是黄立人了。
陆铭在沪市认识的人不多，舒雨晴肯定不能成为这个人选，而要说到份量更重，地位更高，那就一定是黄立人了。
但这样拒绝，毫无疑问一定会和林家结下梁子，陆铭让黄立人代他去，也就相当于把矛盾转嫁到了黄立人的身上，外人一定会认为，这是因为黄立人和陆铭之间有了合作，所以才拒绝了林家。
陆铭想了想，抬头道：“黄先生对我的饮料可有兴趣？”
“哦？”
黄立人微微惊讶了一下。
“陆先生是想跟我合作？”
“嗯。”
陆铭点头。
“我给不了这么好的价钱。”黄立人道。
“这么好的价钱，要是给我，我也根本不敢接。”
“好！陆先生给面子，我黄立人也不是那抠抠搜搜的主，价格肯定比不上林家的这份合同，但诚意一定比他们的要厚！”
这林家的合同是好。
这么好的合同，里面能不藏点儿猫腻嘛。
要是林家这边接了代理，之后利用这个方便来销售假货，用来污蔑陆铭的产品不合格，那才是麻烦。
屋内静默了片刻。
黄立人忽然道：“我看陆先生对林家的未来，貌似不太好看？”
“呃，谈不上看好不看好吧。”
陆铭摸了摸鼻子。
紧接着说道：“只是，我这个人，讲因果，当初林家发达，靠的就是内讧，林家老爷子凭借着和两位朋友的合作，一起壮大，可在壮大之后，林家老爷子却一脚踹掉了两位合作的朋友，过河拆桥，内斗内讧直至今日。种什么因，就有什么果，表面上看起来，现在的林家三兄弟，相互扶持，相互成长，可谁又能说得清未来呢！”
“林家这次，和九千岁走得这一步，确实惹恼了沪市的不少人。”
“哦？”
“九千岁做事，不留退路，所以上次在船上，他几乎是清扫掉了所有阻碍他前进的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曾暂居重要位置，我有两位好友，虽说没死，但也受到了惊吓，有一位甚至直接进了精神病院。他的做法，有些过于极端，过分的追求目的，急于求成，这其实难说好与不好，但在如今的沪市，他做的未免太过。”
陆铭跟着点了点头：“你和我的想法一致，九千人确实是这样的一种人。前些时日，我去他家里，亲自为他相面过。”
“哦，如何？”黄立人问。
陆铭摇晃着手里的咖啡，“他的路啊，走窄了……”
对于九千岁，陆铭其实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一个泥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实在算厉害的！
只是从一开始，他的路就走偏了。
可要不是这样的偏门路子，也无法让他达到今日这程度。
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样，此消彼长！
他若不走这条路，就无法达到今日的成就，可走了这条路子，他的未来便是一片昏暗。
而对付这样的人，本就是需要不择手段的。
此后的话题，自然没有就这样深聊下去，陆铭的目的无法讲出，只能由着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而黄立人更不是那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只是在知晓了陆铭的看法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当然，这是在陆铭离开后的事情了。
黄立人让秘书送他离开，省得陆铭还要出去等车，他们已经很熟了，在这种事情也没必要推辞，而且等车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陆铭接受了这份好处。
最重要的是，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雨。
来得很急很大。
陆铭坐在车里，都能听到车上落着的雨水声。
“去这个地方。”陆铭给了秘书一个地址。
他还有一位朋友。
舒雨晴。
她今天在上班，有一场外景，据说在郊外，看现在这个情况，拍摄应该是不会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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