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山站在栏杆边，观察着那或挑或立或挂的石油灯，他们倒是将生活中的各个场景都给考虑到了……
只是，这里是金川门外，不是通济门、聚宝门、三山门等地。
换言之，选在这里开店，他们就已经确定好了最主要的目标用户，那就是寻常百姓。
金川门外百姓多啊。
城内的一些百姓，往往会不辞辛苦，多走几里路，也要到金川门外购买相对廉价的物资。
居金陵不易，自然要节省着花。
这里作为进出金陵的一个节点之地，聚集了不少物美价廉之物，主要经营的买卖，也是百姓日常所需，这里没有几家上得了台面的店铺，就连酒楼里卖的酒水，多是便宜的淡酒，还有一些稍贵但百姓尚能承受的烈酒。
平价之地，想来出不了高价的石油灯，否则的话，解缙他们为何不选在三山门、通济门附近，哪怕是中城也好过在城外吧？
可若是低价，这不是亏本再亏本吗？
朱元璋对石油灯很是满意，这东西确实好用，皇宫里已经用了一个多月，比灯笼好用多了，毕竟灯笼外面糊着一层纸，而它用的是透明玻璃罩，光可以直接透出来。
“朱棣，让你定价，你会定多少？”
朱棣略一思索，言道：“若按商人的思维来定价，想来应该在二两银钞左右。但——解缙不是商人，先生安排他的任务也不是做生意，而是打开石油市场。加上此处是金川门外，儿臣想，这定价应该会出人意料地低，可能是二百文，甚至是一百文！”
朱雄英见朱元璋看了过来，言道：“为了打开市场，有时候是需要先投入。只不过，若是不能在打开市场之后盈利，这买卖也长远不了。孙儿疑惑的是，他们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实现盈利。”
朱棣回道：“纵不盈利，能覆盖了所有成本，也算是他立下了功劳。”
朱元璋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看向解缙。
解缙在讲完石油灯的优势，展示了一番之后，拍了拍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开口道：“石油灯，相对来说更为安全，只要不是打碎，不会造成火灾，比之蜡烛、寻常油灯强上不少。”
“可打碎的石油灯，那声音，足够让人听到，惊醒，但是，话先说在前面，石油灯一旦破碎着火，不可用水来灭，应该用土覆盖，这一点我们会在售卖过程中告知每个购买之人。”
“现在，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价格问题！”
“石油取自五千里之外的石油镇，运输路途遥远且成本高昂，这一点，不必我多说，所以，一些人在合计成本之后，建议定价抬高。”
“但是——”
“镇国公说了，一切发展生产力，一切新生的事物，都应该惠及百姓，石油也应该如此！”
“所以——”
“石油灯的价格，是八十文！”
此话一出，惊了不少人。
八十文钱！
这个价，远远低于寻常人对石油灯价格的预判。
怎么看，这东西价值不菲，而且实用性很强，这价格，低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
八十文啊。
两三天的工钱，寻常百姓可以负担得起。
最主要的是，石油灯可以点十一个时辰啊，你就是买蜡烛，拇指粗的那种一根，也要十五文钱，还点不到两个时辰，五根蜡烛都七十五文钱了，它竟然只卖了个蜡烛的价……
有了这东西，以后还买蜡烛干嘛？
何四方抓了两根胡子下来：“这定价，简直是疯了！”
陆三源也忍不住感叹：“出人意料啊。”
胡大山呵呵笑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底气，来自哪里，若是这样也能盈利的话，这石油买卖，我也参与一下。”
围观的百姓有些躁动，不少人嚷嚷着想要买一盏石油灯。
解缙沉稳地看着众人，面带笑容，在章承平敲了下铜锣，众人安静下来之后，解缙言道：“八十文钱，算是惠民了。但是，为了推广石油灯，让更多人家用上石油灯，现在，石油灯店铺宣布——”
“凭户帖购置石油灯，一个户帖家主，但凡带来另外一个户帖家主前来购买，带头者，减十文，跟随者，减五文。若是带了两个户帖家主，带头者，减二十文，跟随者减十文……”
“若是带了八个户帖家主，带头者，免费，跟随者，以二十文购买石油灯！每个户帖家主，只能带头一次，跟随次数不计！现在，有没有愿意免费拿走石油灯的，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人吧！”
一番话落地，百姓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玩法？
从来没有过。
拉人，免费拿走？
“王老三，我带头，你跟着，再去找王七他们，咱们组队。”
“凭什么是你带头，我还想带头呢，我去找王七。”
“你他娘的是二十文都出不起的人吗？”
“老子也想免费！”
“回去拿户帖！”
围观的百姓在极短的时间内离开，然后听到消息的不少人又围了过来，不少人压根不信，可当看到掌柜的带了几个伙计，拿着户帖，只用了一百六十文就拿走了九盏石油灯时，一个个都激动了，纷纷跑回家……
何四方掐了下自己的腰：“他们这是搞什么？”
陆三源无奈摇头：“这生意做得，老夫看不穿啊。他明明亏本，为何还笑得灿烂？”
胡大山凝眸看着，轻声道：“至少，被他们如此一搞，石油灯会在短时间内进入百姓家。尤其是这种手段，还真是惊人啊，拉人减免，他们还节省了一大笔的广告费用……”
何四方揉着腰：“这背后若是没有镇国公在运作，我属实想不通还能这般做买卖。而镇国公，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雅间内。
朱元璋兴致不错，吃着酸辣土豆丝，哈着火剌的气，言道：“市场被他们打开了一条缝，这条缝能不能成为一扇门，还要看他们这一套能运作多久。你们认为，这买卖能持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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