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胭太傅,贵夫人这是喜脉,太傅看来很快就要老来得子了。”张霆琛优雅起身,对胭博渊抱拳恭贺。
一句话,让两个人俱是喜形于色,可还没等两人来得及高兴,张霆琛的下一句,却让两人。
“贵夫人年纪轻,又是头一胎,所以身子骨薄弱,且这还是最重要的两个月,所以太傅大人,定要切记让贵夫人保持心情平和,多吃些瓜果蔬菜,对身体才更有益。”张霆琛一脸认真的自顾说着一些注意事项,似乎没有看到,胭博渊与窦箫玥神情大变一般,“下官这就为贵夫人写一张养胎方子,还请太傅大人给下官备下文房四宝。”
胭博渊不愧是历经风雨几十载的老辣朝官,也就是张霆琛说完话的功夫,他就已经让自己那张刚才还布满惊怒交加的老脸表情,瞬间又恢复到了最初对张霆琛那副礼贤下士的姿态,脸上笑呵呵的,丝毫看不出那张笑脸下,此刻酝酿藏纳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好好,有劳张先生了,那就有请张先生随博渊书房一趟。”边客气的对张霆琛做出请的手势,胭博渊一边悄悄的给侯在一旁的老管家,递了个眼色。
老管家得令,立刻知会身边几个带张御医一道回来的干练小厮,趁着已然懵了的窦箫玥还没回过神来大喊大叫,就上前让小厮把窦箫玥的嘴给捂了上捆起来,等候胭博渊的发落。
此刻张霆琛与胭博渊已然转身,根本就看不见,身后悄无声息发生的一切,也看不见,想拼命挣扎却根本无力挣扎的窦箫玥那双惊恐万分的眼。
独独旁观的胭家旁支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可惜,这些人不但没有要对窦箫玥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而且,每个人还对窦箫玥无声笑的格外狰狞。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是一方面,所以之前还咋咋呼呼的这些人现在都对已经得到的结果鸦雀无声。
而巴不得窦箫玥被胭博渊收拾掉又是另一个方面,所以他们才绝无对窦箫玥伸出援手的可能。
书房在前院的左侧位置,所以,当胭博渊引领张霆琛去书房时,难免要经过大堂。
“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张霆琛在大堂外的院子里顿住了脚步,视线也在上下挂满白布的堂内停留。
胭博渊原来都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去了,脑子里都是因为窦箫玥的事情而在天人交战,现在也是听到了张霆琛的问话,这才顺着张霆琛的目光看向了灵堂内,骤然想起了七姨娘的事。
这让胭博渊一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七姨娘只是一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贱妾,如今他为一个妾如此大肆操办,万一让张霆琛以为他是一个色令智昏之人该如何是好,“这……。”
“是下官失礼了,还请太傅大人恕下官唐突。”张霆琛对胭博渊的不愿提及非但没有生气,相反,还对胭博渊作揖赔罪。
“诶,张先生言重了,言重了!”胭博渊赶紧伸出手去将张霆琛搀扶起,一脸愧疚的说道:“这怎么能怪张先生呢?张先生难得如此关切博渊,那就是把博渊当成了世交朋友,博渊高兴都还不及啊!”
说着,胭博渊面色瞬间一转,面上俱是伤感之色,人一下子仿佛沧桑了十几岁,“唉……其实不瞒张先生,这薨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博渊的心爱之人。说来,也博渊对不起她,不能给她正妻的名分,还要为了传宗接代娶了现在这位年纪轻轻的新夫人,唉,这才令她心郁成疾,还未到四十岁就去了……博渊在她生前不能好好待她,也只能在她死后好好的替她操办,让她能安安心心风风光光的走。”
张霆琛沉默了片刻,神色也有些凝重,就在胭博渊以为张霆琛要对自己进行批判时,张霆琛这才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太傅大人还是性情中人,下官一直还以为,如太傅这般的儒士,该是食古不化恪守成规的古板之人,没想到……如果可以,下官想进去为这位夫人上一柱香,不知是否唐突?”
没想到张霆琛不但没有认为自己色令智昏,反倒有了一种志同道合的之感,胭博渊心里雀跃,面上仍还保持着那副悲戚模样,“能得张先生理解,还为千寻上香,博渊与千寻感激都还不及,又怎会觉得唐突呢?”
说完,便对张霆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霆琛颔首,迈步上了石阶,径直往灵堂内走。
灵堂内的胭脂雪和流苏阿珠一直都还在,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为七姨娘烧着冥币。
直到侧跪在胭脂雪另一边的阿珠看到走进来的胭博渊和张霆琛时,慌忙出声提醒胭脂雪,“四小姐,老爷来了!”
静跪在蒲团上纹丝未动的胭脂雪眉梢一动,默不作声的在流苏的搀扶下就从蒲团上起了身,对已经走到了身后的胭博渊转身施礼,“父亲。”
胭博渊挑眉,似乎很是惊奇前一个时辰还对自己冷漠相对的女儿,怎么这一刻就开始对自己如此客气,不过想想这样也好,免得父女水火不容的场面让张霆琛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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