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被胭脂雪这冰冷刺骨的眼神凝视的有些心惊,不免想起前日太子进宫来时,说这燕王妃武功如何之高,下手如何之狠,一时,下意识看向胭脂雪那冰凉的紧握着自己手腕的不知杀过多少人的纤纤玉指,心慌的不行,“奴,奴婢……。”
“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呆会儿,本王妃一定会好好的谢恩。”松了赵嬷嬷的手,抽出丝帕慢条斯理的擦起自己的手指,胭脂雪笑靥如花。
“是,是。”只觉胭脂雪那笑似恶鬼一般笑靥的赵嬷嬷,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便逃也似的转身往主殿跑去。
眼见乘兴而来却是败兴而归的赵嬷嬷慌张逃窜似的模样,流苏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愈加担忧的望向了胭脂雪,“王妃,王爷他……。”
“还真是要谢谢赵嬷嬷提醒呢,不然,我还真是忘了……。”嘴角笑靥渐渐冷却,胭脂雪的眼睛里,是看不见底的千尺冰寒,“这燕王妃一位,真正的主人,本该是谁。”
因为她自从嫁入王府以后,满心都是复仇,满心都是在揣测燕楚是真傻还是假痴,当渐渐全心信任燕楚确实已经痴傻,便只把他当个傻小子对待,从来,都不曾把他当作那叱咤战场,燕国每一个子民心目中的枭雄来看。
自然而然,就彻底的忽略了,当初在燕国,传的沸沸扬扬的,燕王与京都第一美人儿胭脂雨,那段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段段佳话。
现在才想起,自己还真是愚不可及,可笑至极。
听到这话,流苏心头咯噔一声,慌忙解释,“不是那样的,王爷他现在早就不记得那胭二小姐了,王爷现在喜欢可是您啊……。”
“不记得?”胭脂雪轻轻的笑了起来,可笑容,却没有往日的半点风采,没有冷漠的,没有气势,更没有美艳的意味掺杂在这笑容里,空洞的,就像画上之人的笑容一样,没有丝毫生气,“他啊,总有一天会记得的。”
因为她不会让他死,会用尽一切办法为他解毒。
而到时候,若他身上的神仙散毒解了,他的痴傻,他的记忆,全都会复苏。届时,他还是那个战场枭雄,还是,燕国子民们心中的战神,也还是,与胭脂雨郎才女貌,青梅竹马,海誓山盟的燕王。
可那时,他是否还会记得,和他拜堂成亲,一起疯过笑过,一起哭过闹过的,娘子呢?
思及此,胭脂雪转身,伸手拿过桌上的一杯薄酒,仰首,一饮而尽。
谁,知道呢……
她不过只是一个无意中抢占了别人的躯壳,又无意中抢占了别人位置的一缕孤魂野鬼,不该存在的已死之人,有谁还会记得她的存在。
有谁。
为什么,这滚烫发热的酒入腹,却怎么也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呢……
“王妃……。”见胭脂雪如此,虽然面上仍旧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流苏知道,王妃她现在,受伤了。
她很想安慰几句,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万般的安慰,全都在王妃那一句‘他总有一天会记得的’的话,给悉数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了半句。
身为燕楚身边好些年的贴身侍婢,虽然不及秦管家那般能接触王爷许多秘密与核心,但是她还是清楚的,王爷那些隐藏的部下的能力。
所以,王爷身上的毒,终是会有一天,能解的,会解的。
而到那时,王爷便会恢复以前铁血无情,却一心痴恋胭脂雨的王爷,那王妃她……将如何自处?
啪的一声,胭脂雪手里的缂丝银酒杯被不轻不重搁回了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她眼帘低垂,面上无波无澜,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现在在想什么,“流苏,按计划行事。”
闻言,沉浸在落寞中的流苏精神一振,“是,奴婢明白。”
捻起酒壶,再度缓缓朝杯中注入酒水,望着那清澈透明,却醇香四溢的一缕缕酒水倾入酒杯之中,胭脂雪绛红的唇,一点点勾起,“我们就且看看,是他们的道高一尺,还是我们的,魔高一丈……。”
华清宫主殿。
“如何,燕王妃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一看到赵嬷嬷回来,别说旁坐的水玲落迫不及待,就连皇后都已经按耐不住往日沉静的性子,急不可待的问。
没办法,几次三番输在一个十八岁黄毛丫头手里,对于皇后这样一深谙权谋宫斗的老手来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侮辱,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能羞辱到胭脂雪,都能让皇后觉得愉悦。
见皇后如此期待,赵嬷嬷有点心虚,以她这些年对皇后的了解,若是把刚才燕王妃那蹄子不怒不怨,反倒还十分嚣张的挑衅之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给皇后的话,皇后必定动怒是小,只怕,自己这个传话人,要遭受到皇后怒气的池鱼之殃是大。
一想到此,赵嬷嬷心中便有了计较,当下换上得意洋洋的笑脸,朝皇后迎了上去,“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会子啊,终于是挫到那小贱蹄子的锐气了!嗳哟娘娘可不知道啊,那小贱蹄子想哭却不敢哭的受屈模样,让奴婢看了啊,差点都忍不住拍手称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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