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颇为冰冷的话,这才莲步轻移,走进了茶楼。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作为在这迎客不下十年的小二来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看见,什么没看见,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只是小二仍旧免不了被胭脂雪这过度冰冷而危险的‘提点’,骇的额头一片冷汗。
茶楼内里果然不同一般,一楼多是才子佳人,四壁皆是挂满了字画对联,一片吟诗作对声此起彼伏,一袭丹青水墨香沁人心脾。
刚一进楼,便又成诸人焦点,胭脂雪却视若无睹,目不斜视,直随前头带路的小二,上楼前往流苏订下的包间。
余下一片意犹未尽的才子唏嘘不已,诗兴大发。
而余下的鲜少佳人们,却是目光火辣,妒火中烧。
待到挂了一方水墨提笔绘下几字名为傲雪白梅的雅间前,小二正要代胭脂雪叩响门扉,却被胭脂雪制止回绝,“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是是,小的明白,明白……。”小二干笑两声,屈膝弓腰退了下去。
叩响三声门扉,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流苏发光的眸,“流苏给王妃……。”
“嘘。”竖指在唇前做了噤声之态,左右冷淡扫了一眼,胭脂雪便踏步走进了雅间。
流苏立刻闭嘴,欣喜的面色即刻敛却,严谨之色浮于面颊,双眸也四下探寻一番,见外头没有任何的异动和尾巴,这才安心的将门紧紧关上。
是她有些太鲁莽了,现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云渺楼这里又是藏龙卧虎的地方,王妃身上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怎么都该小心小心,再小心。
进得屋内,胭脂雪便被三个女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妃!”胭博渊的四姨娘三姨娘和六姨娘,几乎是整齐划一的跪在了胭脂雪的脚下,一个个都是双眼含泪,哭哭啼啼,“王妃,你可要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呐!”
“姨娘们快快请起,我如何能受此番大礼,这不是折煞了我这个小辈么?”胭脂雪惊慌失措的将三人一一扶起,“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万不要如此的。”
三人都是不肯起,哭的泣不成声。
那最是安静的三姨娘,此刻早已失了往日的沉着冷静,拉着胭脂雪的裙摆,一把拿掉了头上戴着的斗笠纱罩,将脸仰起,向胭脂雪露出脸上青紫交错的可怖伤肿,“王妃,您若是再不对我们施以援手,我们,我们恐怕真要被大夫人打死了啊!”
早就知道前日自己没有被皇后的诡计弄死,心中愈加恼怒的窦箫岚势必会回太傅府将怨气都撒在这几位姨娘和庶妹庶姐的身上,胭脂雪心头冷笑,面上却做出震惊之态,“哎呀,几位姨娘这是怎的了?到底是哪里惹着了母亲,竟要受到这起子毒打?”
三位姨娘闻言,暗恼胭脂雪这分明是明知故问,要不是上回她回门太傅府闹了那么一出,她们何至于会这般凄惨?但恼恨归恼恨,她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位燕王妃手段的厉害已经领教,恐怕,也只能靠她这个燕王妃来拯救自己和自己的子女了。
于是,三人都沉默了半会儿,那脑子最是灵光,嘴上功夫也最是利害的六姨娘,一边揩泪,一边哽咽,“老爷这几日也不知何事与大夫人闹翻了,所以老爷越发不待见了大夫人,这些日子便,便都宿在了我们几个屋子里。王妃你也是知道的,大夫人气量素来就小,此番她被冷落,而我们却得了寵爱,她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所以,所以才……。”
三姨娘与四姨娘觉得六姨娘这个藉口甚好,便也随着六姨娘的话落,愈加伤心的附和着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胭脂雪暗道六姨娘果然聪明,面上却是露出为难之色,“可,可姨娘你们都是父亲的爱妾,若真让我插手,恐怕……这是于理不合的吧?”
父亲的夫人和小妾争寵,哪有女儿横加施手的道理?
就算有,那也是要自己骨肉子女去争,她这么个外人,又算怎么回事?
听了胭脂雪这明摆着是要拒绝的话,那脾气最是火爆的四姨娘,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顶着一张被揍成了又似熊猫又似猪头的脸,愤愤道:“燕王妃,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的儿子女儿若是有用,现在也不会被大夫人被迫嫁人的嫁人,从军的从军,何至于还要来苦苦哀求与你?!”
“老四!莫要对王妃无礼。”呵斥一声,三姨娘伸手赶紧将四姨娘拉扯跪下。
“玉颖姐姐,你何必如此动怒,王妃说的也不无道理。何况是我们在为难王妃,总归是我们不好……。”六姨娘低低啜泣,语气透着说不出的辛酸委屈。
四姨娘知道自己又是冲动了,忙对胭脂雪磕头赔罪,嚎啕大哭,“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的不是,求王妃您大人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
“姨娘万不要如此,我怎么担待得起!”胭脂雪弯下腰,紧忙伸手将四姨娘扶起,眉宇间,为难转换成了一抹忧色,“适才姨娘说,母亲要将诸位妹妹嫁人,要让几位兄弟去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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