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井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
照片上，阿夜跟安暖暖面对面站着，男人抬手揉着女孩的脑袋，神情温柔宠溺，眼底满是缱绻爱意。
安暖暖面容恬静地站在原地，怀中还抱着一个粉色的盒子，光从照片看，都能感觉到当时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
底下，还有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聊天内容是一张羊驼的图片，和一条消息——阿夜，羊驼没了。
这封邮件虽然是匿名发送，可内容却已经说明了发送人是谁。
司夜井冷脸看着这封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邮件，周身的温度骤降，犹如千年寒冰。
嗡嗡。
手机有信息进来，司夜井打开手机，看到发信息来的是备注为暖暖公主的联系人时，眸色软了几分。
怀揣着期待的心情，他点开了信息。
在看到内容时，他眸中星星点点的光亮瞬间熄灭，深邃的双眸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伤痛。
手机中的画面，跟电脑上的画面重合在一起，心痛到了极点，司夜井唇角竟扯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暖暖，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喃喃自语。
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羊驼，是战老爷子和白老夫人在世时，就生活在战家的那只。
这只羊驼，对他和安暖暖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不信安暖暖会不记得。
可安暖暖，却在羊驼离世时，把消息发给了阿夜，对自己就只有一张冷冰冰的图片，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司夜井一颗心像是被硬生生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森森冷风正在不断往里面灌，如刀子般刮得他生疼。
他就这么枯坐在桌前，没有任何动作，从黑夜枯坐到天明。
身体因为久坐而发麻，司夜井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站起身如机械般洗漱，换衣服，拎上公文包去上班。
车子在司氏停下时，战时远也正好到司氏，准备找司夜井商量点事情。
看到司夜井的车子时，他站定脚步，等了一会儿。
司夜井下车后，战时远眉心微微蹙起。
他上前几步，走到司夜井身旁，看清司夜井眼下浓重的乌青时，更是愣了一下。
“战爷爷。”司夜井淡声对战时远打着招呼。
见司夜井明显不在状态，战时远想起回M国时，司夜井跟安暖暖之间的氛围，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将司夜井歪得不成样的领带弄好，又替司夜井整理了一下衣领。
司夜井浑身一僵，透过一旁车身的反光才发现，自己竟然衣衫不整地出门了。
他薄唇微抿，轻声道：“多谢。”
战时远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司夜井的肩膀，随后跟司夜井一起去了办公室。
外面人多眼杂，许多事情不方便说。
在办公室坐下，战时远开口问道：“你跟暖暖，还没和好？”
司夜井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重情重义，对于司夜井跟暖暖在一起，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司夜井面色紧绷，感情上的事在长辈面前总是会难以启齿。
战时远：“还是因为救过暖暖的那个小子？”
司夜进抿唇不语，战时远却看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夜井，爷爷已经老了，这一辈子走过来，什么风风雨雨都经历过。”
“我跟你白奶奶之间能走在一起，可比你们艰难多了，越是上了年纪，越是更懂得珍惜身边的人。你跟暖暖还年轻，一个半途出来的小子，怎么能比得上你跟暖暖青梅竹马的情谊？”
战时远跟白雨欣之间的事，即便司夜井那时还年少，却也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苦难，是不能对比的。
区区一个阿夜，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可安暖暖的态度，却令他无法忽视。
安暖暖对阿夜，太过关心了，司夜井一看到阿夜靠近安暖暖，就止不住地会嫉妒到失控。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战爷爷，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司夜井嘴唇嗫嚅了片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战时远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许多东西都已经看透了，一看司夜井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还钻在了牛角尖里面出不来。
“罢了，可能这就是你们注定要走的路吧。”
气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司夜井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抬眸看向战时远。
“战爷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战时远想起正事，身子坐直了些。
“自从司家那些害群之马被你揪出来后，华少那边已经许久没有动作了，我看之前被赶出去的那些人，怕是对司家心存怨气，又在蠢蠢欲动。”
司夜井眸色一冷：“那些人不足为惧，我早有准备，只是华少那边，至今还没有他的动向吗？”
战时远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没有，华少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负责关注华少动向的人，几个月了都没有查到一点动向。”
司夜进锋利的眉紧紧拧起，眸中带着几分疑惑：“华少之前活动得那么频繁，突然消失这么久，肯定有大动作。”
战时远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特意来找司夜井，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计划，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司夜井问：“战伯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战时远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行事太过谨慎了，你伯父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司夜井认同回答：“我也正有此意。”
华少不足为惧，但华少背后那位大毒枭，却让人不敢小觑。
战时远点了点头：“可以，你要多加小心，不要被人乘虚而入了。”
司夜井明白战时远这是在点他，不要因为感情上的事情误了正事，心中不免有些尴尬。
“知道了，战爷爷。”
战时远知道司夜井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该说的也说了，他也没有再多留。
上了年纪了，白雨欣的身体也大不如前，现在他只想好好陪在家人身边。
“你白奶奶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战爷爷，我送您。”
司夜井站起身，把战时远送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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