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远心底一震，知道司老夫人这是记恨上了战墨辰。
司老夫人身后，战墨辰的眼神也同样晦暗不明。
无声的暗流涌动，顾时远感受得格外清晰。
而随后战墨辰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深邃的眸子里有明显的担心。
这孩子，是担心他回去会被司老夫人刁难吧？
顾时远摆摆手，示意战墨辰放心，转身跟上大步离去的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心里的确很恼怒，平静的表情只维持到电梯门关上。
封闭的贵宾专用电梯里，司老夫人脸色微沉，也没去看顾时远，兀自冷笑。
“战家不愧是华国的高门贵族，我多此一举，倒是让司家拿热脸贴人家冷脸了。”
顾时远刚才就看出了司老夫人的不高兴，现在司老夫人发泄不满，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向着战家说话只会惹得司老夫人更加恼怒。
顾时远只能保持沉默，尽量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司老夫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顾时远为战家辩解，先是有点诧异，随之又忍不住心生得意。
即便顾时远是战家的亲生子，又如何？
还不是要老老实实为司家卖一辈子命？
这么一想，司老夫人心里最后那口气也舒展了。
走出住院部大楼，一列豪车已经在等候。
顾时远请示司老夫人：“母亲，别墅那边，您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我已经让人把夜井也送了回去，他在家里等您。”
“不急。”
司老夫人其实也想早点见到司夜井，但现在战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司老夫人就想先去会会另一个人。
她回头看了顾时远一眼：“说来，自从你和雨欣结婚以后，我还没怎么见过亲家，现在天色还早，我想去拜访雨欣的母亲，也算是我来华国一趟，和她打个招呼。”
“这……”顾时远有些犹豫：“怕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战老先生前些天生病住院了，现在还没出院，白老夫人在照顾他，一时之间，恐怕不方便招待我们。”
“哦，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战老先生。”
司老夫人神情恍然，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论理，他和你关系匪浅，他住院，我更应该去探望才行。”
顾时远没想到司老夫人转眼间又能扯到战老爷子这边，脸色微变：“母亲，这不合适……”
“你放心，我不会提及你身份的事，我也是真实心意想要探望你的家人，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对你这个儿子不重视。”
司老夫人自顾自说完，完全不管顾时远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转头吩咐身后的助理：“再去车里拿一些补品过来，我们顺道去疗养部那边。对了，时远，战老先生是住在这家医院的疗养部，对吧？”
司老夫人已经调查得这么清楚了，顾时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能打起精神再次和司老夫人商量：“对，是同一家医院。不过，我还是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方不方便。”
“嗯，你打个电话也好。”
司老夫人答应了，但目光却没有从顾时远身上挪开。
这是要亲自盯着他打电话了。
顾时远一时间有些心累，但司老夫人向来就是我行我素的脾气，顾时远也早就习惯了。
他直接拿出手机打给战老爷子。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战老爷子激动的声音：“时远，你，你没回M国对不对？”
“嗯，暂时不回去。”
顾时远简单应了一声，顾忌着司老夫人在一边，也没绕圈子：“是司老夫人来海城了，她想去探望您，见见您和妈。”
“司老夫人？是那个救过你命的司家老夫人？”
“是的。”
“那太好了，我也正想着要找机会见见她，对她表达一下我的谢意，没想到她竟然亲自来了华国！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可以出院去见她，我要好好感谢她！”
战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言语间满是激动。
他这几天想来想去，正准备去和司家人会个面，让他们出面劝说时远认祖归宗呢，没想到司老夫人居然来了华国，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天助他也！
顾时远在商场上也是出了名的缜密多思，立刻就从战老爷子这反常的兴奋语气中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旁边的司老夫人也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时远，既然战老先生这么欢迎我来海城，我更要过去见见他了，告诉战老先生，我们现在就过去。”
“……是。”
而手机那边的战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司老夫人的声音，再一次对司老夫人的到来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两人顺势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才结束了交谈。
司老夫人的助理也很快拿来了合适的礼品，一行人再次簇拥着司老夫人，浩浩荡荡向着疗养部走去。
顾时远神色沉稳地跟在司老夫人身后，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有一种局面失控的无力感。
会面的双方，一方想让他回归战家，另一方让他发誓，永远不能回战家。
他简直不敢想，即将到来的见面，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
……
海城首医院的疗养部里，一直为战老爷子留着一套专属的VIP套房。
虽然远远不能跟奢华气派的战家老宅比，但风格温馨的大客厅也勉强能招待客人。
战老爷子接完电话，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又命人准备了茶果点心，静待司老夫人的到来。
白老夫人面对战老爷子满脸的期待，心里有些不忍。
她想了想，提醒战老爷子：“一会儿司老夫人来了，你先不要提时远认祖归宗的事情，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战老爷子平常很听白老夫人的话，但这话他实在是不爱听。
“我必须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这次不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提了就有用吗？除了让时远尴尬，怕是没有别的用处。”
“何以见得？”战老爷子不服气。
“如果她愿意让时远回归战家，那过去的三十多年，假的战钧远早就不在了，顾时远有的是机会回战家，怎么会一直杳无音信，到这种不得已的地步才跟你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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