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腾着的酸意上涌，让傅七七猛地冲进了洗手间，扶着盥洗台便开始作呕。
顾少衍跟着进去，缓缓抬头搭上了她的后背，确认过她不会抗拒自己之后才轻轻给她抚着后背顺气，又拿过她的漱口杯接了杯水在一旁等着。
为了回来都没有顾得上吃饭，傅七七这一吐也吐不出什么来，但即便是干呕也让她缓和了不少。
接过了顾少衍手里的漱口杯漱了漱口，去除了嘴里的味道，傅七七才扶着墙猛地大出了一口气。
顾少衍已经赶在她挺直腰板之前松开了自己的手。
傅七七推开他，跌跌撞撞走出洗手间，瘫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
左杰是个好人，她知道的。
这样的人就这么无缘无故死了，背后帮着顾心柔策划这一切的人手段该有多阴毒，她根本无法想象。
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面对顾少衍，跟这个人沾边就不会有好结果，七年前不就害了爸爸的性命么。
如今……如今这个人如顾少衍所说还潜伏在她身边，那她回到顾少衍这儿，是不是意味着，她自己，或者是哥哥会面对跟左杰一样的下场？
还是走上爸爸的老路，跟他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最后还被当成自杀处理？
傅七七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乱。
顾少衍站在她不远处，身板挺得板正，半刻不敢松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跟傅七七说话，“七七，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别想这么多，先好好休息行不行？”
傅七七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真觉得你很恐怖。”
“什么？”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冒出来这么一句，顾少衍有些呆，不自觉蹲在了傅七七面前，仰着脑袋看她，“七七，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恐怖。”傅七七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补充，“怎么跟你沾边的事情都这么让人觉得恶心，你们把人命当儿戏吗？”
“我不是，我没有，七七你怎么这么想？”顾少衍下意识反驳道。
可这句话，却惊得傅七七登时从床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有些撕心裂肺，“什么不是，什么没有！你难道没将人命当儿戏吗，你不也使手段耍心眼把我送进牢里了吗，当初要不是你递上去的文件，我爸爸能死吗，我妈妈能成植物人吗，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没有，就因为顾心柔从楼上摔了下来，你要的是我一家的人命啊！”
裴景深正从楼下往上走，听到这么一句，他脚步一顿，站在楼梯上没有继续上楼。
傅七七的房门没有关，里头传来的争吵声虽然不至于让楼下听到，在楼梯上却能听到个大概。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是我亏欠了你的。”顾少衍认错倒是快。
可傅七七只觉得好笑，“你知道道歉最有用的方式是什么吗？”
顾少衍仰头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得跟我一样痛苦。”傅七七俯下身，凑近了些跟他对视。
顾少衍只看见她眼眶泛红，一字一句说出后半截话，“才算是道歉。”
一样痛苦？
楼梯上的裴景深咧了咧嘴角。
呵……
他忽然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
顾老爷子看得古怪，“不是让你去看看傅七七跟少衍有没有吵起来，你怎么下来了，他们吵架了？”
“没有。”裴景深撒了个谎，挡住了顾老爷子想上楼的脚步，“刚碰面吵两句肯定会有的，这时候别去打扰他们，不然就不好哄七七了。”
他这话说得顾老爷子瞪大了眼。
裴景深肯带着裴景深回来他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现在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这是要成全顾少衍的意思？
难道是傅七七的意思？
毕竟那热搜一上传，基本上也算是洗清了顾少衍的嫌疑，罪名都落在了顾心柔的头上，幕后主使浮出水面，傅七七生气的理由不成理由，会回来是正常的，会回到顾少衍身边也是正常的。
最不正常的只有裴景深一个人。
顾老爷子好奇心顿生，往裴景深身边凑了凑，八卦地打听道，“你……是不是七七跟你说了什么？她看到热搜之后怎么说来着？”
裴景深看了顾老爷子一眼，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爷爷，您这是年纪越大越八卦啊，这都要管？”
顾老爷子被噎了噎，好半天才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这小子怎么跟爷爷说话的，你都愿意牺牲自己暴露身份替顾少衍洗白了，跟爷爷一块八卦一下怎么了？你是想通了吗小子，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将身份曝光吗？”
裴景深掏了掏耳朵，吊儿郎当地往沙发上走，“我只是不想让顾心柔那么得意而已，您看她跟我说话那个态度，我就是看她不爽。”
这话倒是裴景深能说得出口的，也符合他的性子，
顾老爷子相信，但还是觉得惊奇，“但你小子一向最会权衡利弊了，不是那种因为一时生气就忽略重点的，你的重心难道不是七七吗？”
裴景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架起一条腿在靠背上，正闭了眼准备这么休息一会，“爷爷，我想吃糖醋排骨，您让张姨给我做吧。”
“你还使唤上你爷爷了小子？”顾老爷子走过去掐了一把他的耳朵，“醒醒，说完了再睡。”
裴景深倒是真的睁眼了，不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能带着七七走一次，就能走第二次，顾心柔敢气我，我就得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何况她还害了七七的妈妈，我这也算是替七七报仇吧，就算她现在暂时回来了，可什么时候要走，不还是我一句话的事？”
顾老爷子沉默了一瞬，果断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给我停了裴景深的卡！”
裴景深大笑出声，姿势摆得越发嚣张了几分，“随便停，我要是怕了我就不姓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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