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要哭就哭出来。
她神色有些茫然,莫名地让傅宴深看得心里不太舒服,平日里这么光彩照人、狡黠聪慧的女人,怎么私底下这么可怜?
傅宴深心里又酸又闷,他从前没遇到过这种情绪,一时间也有些奇怪,随之而来的就是烦躁和冲动。
他不想再看到这副模样的温知瑶。
她眼尾发红,鼻子哭得皱起来,紧紧咬着嘴唇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太碍眼了。他伸出手臂,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怀里,不顾她轻微的挣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颈上,沉声开口:
“哭。”
温知瑶推了他几下没推开,又有些舍不得从他温热坚实的怀里离开,干脆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小声呜咽起来。
傅宴深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静静抱着她。
二楼转角处,换好衣服正要下来的林淑兰停住脚步,看着这一幕又是高兴又是心酸,捂着嘴巴小声哭起来。
……
等她们整理好情绪,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见几人之间气氛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吴妈也很有眼色地没多说话,小心翼翼摆好碗筷,找了借口离开餐厅,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傅宴深无意与她们多说,这样的时间,不如留给她们单独聊些家常话,他擦了擦嘴角,正准备离席,不料林淑兰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宴深,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傅宴深坐回椅子上,微微笑了笑,“外婆,您说。”
林淑兰颤巍巍站起来,拿出一个小铁盒,盒子里有一份合同和凭证,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把小盒子推给了傅宴深。
“这是?”
“你既然也叫我一声外婆,我这个老婆子也就托大答应了,这个我们家祖传的一点东西,一直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即便是知瑶,我也没有告诉过。”
林淑兰静静看着傅宴深,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对傅宴深强大的气场仍旧云淡风轻,尽管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从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到当年的风采。
“您这是什么意思?”傅宴深蹙眉看着盒子。
“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是利聚而来,利尽而散,就算是夫妻,也是一样的。”林淑兰开口,嗓音苍老沙哑。
“这些东西可能你不放在眼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收下它,以后的日子里,替我护着知瑶。”
“外婆!你说这些做什么。”温知瑶红着眼眶拉了拉林淑兰的袖子,被她拍了拍手,让她不要插话。
“我不需要这些。”傅宴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扬了扬眉,“更何况,您怎么知道我会信守承诺?”
林淑兰笑了笑,“我活了一辈子了,看人没错过,早些年我告诉知瑶她妈,温剑锋这个人不行,不可靠,但是她不听,非要一头碰到南墙上,到头来还是被辜负了。”
“我看得出来,你和温剑锋不一样,是个重情重义,信守承诺的好孩子,知瑶信你,我这个老婆子也信。”
傅宴深垂眸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到底划不划算。
过了半晌,他视线从温知瑶脸上扫过,淡淡开口,“可以。”
林淑兰松了口气,把小铁盒盖上,郑重地推到傅宴深身前,“好好好,知瑶有你照看着,我也就放心了。”
她佝偻着背拉开椅子,快要走出餐厅时停住脚步,“宴深,你要是负了知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到了地府奈河桥,也等着找你算账。”
温知瑶没想到一辈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外婆会为了自己说出这样一番疾言厉色的言语,一时间百感交集,又怕傅宴深会生气,偷偷去看他的神色。
傅宴深靠在椅子上,闻言并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抬眼笑了笑,“好,您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有些局促不安的温知瑶身上,“只要知瑶真心实意跟我,我此生自然不会辜负她。”
此生吗?
温知瑶有些恍惚,看着两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有些骑虎难下。
她是不是也得表个态?
她轻咳了一声,认真道,“我是真心跟他在一起过日子的,不可能乱来,外婆放心。”
傅宴深勾了勾唇角。
林淑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恢复了往日里慈祥的模样,笑呵呵地看着他俩。
晚饭后,林淑兰早早回了房,傅宴深还有些遗留的工作,在书房里工作了许久,看着时钟不停的转着,温知瑶越来越坐立难安。
今天晚上,傅宴深会不会放过她?
都怪自己之前嘴快,一冲动答应了等他从波士顿回来就可以一起睡,谁知道他就去了这么几天,一转眼就回来了。
想到今天他们在车子里的交锋,她就感到面红耳赤。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她起身上了二楼,走到书房前时犹豫了半天,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