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血肉之躯进去也只会灰飞烟灭。
地母越是挣扎，石链子拽得越紧，当啷有声。
只听“噔噔”两声，一连有两根石链子被拽断，但地母后背也掉落几大块岩石，落进雷池嗤嗤有声。
这个瞬间，贺灵川忽觉寒毛直竖，像是有大难临头。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啊。
“哎，不好！”在他后背的血魔，一下就从披风变作血雾，钻入锵龙战甲的肩甲下方，紧急避险。
头盔自动浮现，贺灵川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战甲当中，从头到尾不留一丝缝隙。
他左手一伸，召出应雷枪。
长枪和战甲表面刚刚焕发一层紫光，天空就降下一道叉状闪电，猛地砸在地母身上！
说是“一道”，其实在刹那间已是数十下雷击，每一记都在地母身上打出个凹坑，碎石乱蹦。
地母痛得一声大吼，晃得池子里电光四溅。
贺灵川还牢牢站在它肩窝里，惊雷余波都被应雷枪接去了。枪如其名，红将军当年御枪之时，就经常引天上雷霆对付敌人。
就在此时，池底又探出两根石链，重新系到地母身上。
看样子，地母挣断多少根，它就能补充多少根。
贺灵川抓出浮生刀，往石链上一挥。
斩空！
刀锋划过石链，如同切入空气，没劈中任何实体。
砍不到？这对贺灵川来说可是新奇体验，浮生刀专斩无形无体之物，从前无往不利，怎地今次竟然挥空？
“没用的。”地母当然也注意到肩膀上多了个小东西，“这石链也来自于我的力量，与玉京城形同一体，你斩不断的。”
贺灵川立刻想起地母在秘境中揍飞上官飚的那一拳。且不说上官飚有没有负伤，地母的表现反倒更像是被自己一拳打飞，甚至跌进了这个虚无之地。
“上官飚怎能用你的力量来困住你？”他心中微懔，“上官飚莫不是有反伤反噬的神通？”
地母低沉道：“不，他只是把受到的伤害转送给我。”
转伤？这在人间已不被允许，上官飚是怎么办到的？贺灵川面沉如水。
他没那么天真，以为放出地母精魂就能万事大吉，上官飚就无还手之力。但地母的能力如此受限，或者说上官飚对玉京城的掌控力之强大，还是超出贺灵川的预估。
果然，为恶至极也得有雄厚资本。
“挺住。”贺灵川对地母道，“这是上官飚构筑的虚无之地，并非真正的雷霆天原。这些雷霆闪电看起来吓人，但未必有原版的威力。”
地母有点茫然：“虚无之地？”
“上官飚是操控秘境的大拿，而杜支山秘境可以反复循环，每一次循环结束、还未重新开始之前，他都会把不属于秘境的东西放进虚无之地过渡，比如你。”贺灵川解说，“你可以把虚无之地看作一个中继站。过去几千年，在新的秘境循环开始后，你又会进入杜支山继续沉睡。”
他能言之凿凿，是因为钟胜光的盘龙秘境终结之后，也有一个虚无之地，就是雾谷/鸣沙林。无论秘境怎样变化，虚无之地也是不变的，贺灵川和朱大娘就在那里构建新的秘境。
并且雾谷比起雷霆天原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它直接与大方壶挂钩。
地母狠狠扯了扯链子：“上官飚怎会有这种力量，把我硬生生拽进来？”
“他善用了规则，也就是秘境的法则。”贺灵川推断，“大概他在建立这个秘境之初就设置规则，只要你一醒来，就会被自动传入虚无之地。这是秘境的法则之力，而你又用不出全力，因而难以抵抗。”
地母怒道：“无论他重建秘境还是驾驭玉京城，用的都是我的力量！现在他是用我的力量来禁锢我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那个言咒球，是你扔进来的？”说到这里，地母微微侧头，看向肩膀上的贺灵川，“你不择手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灵川可不是拿针扎它，而是拿狼牙棒——
刘一升的言咒激活契约的反噬之力，对它而言是巨大伤害。
“抱歉。我喊人起床的方式，有点粗暴了。”贺灵川举目四顾，一边道歉，“但形势紧急，我用其他方式并无把握能叫醒你。”
地母已经沉睡几千年，风露金莲的露水都不知吃了多少，那可是深度睡眠，不上点激烈手段怎么能唤得醒？
“上官飚好像叫你，九幽大帝？”它沉睡的这些年，人间又出现好多人物，闻所未闻但看起来就不简单。
“不错，吾乃苍晏国之主。”贺灵川正色道，“上官飚驾着玉京城来侵吞我的盘龙古城，外头形势万分危急。并且他还跟入侵人间的天魔勾结在一起，若不将你唤醒，我只怕他会得逞。”
他身上的血魔嘀咕：“哪知道地母这么没用，醒了都对付不了上官飚！”
“你说什么？”
显然地母听清了它的话。
血魔有些惊讶，而贺灵川则切话换题：“没什么。对了，你和上官飚，并没有签定契约吧？”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没有。”地母低声道，“我和刘一升签定的就是唯一契约。他吸取长风谷教训，特别要求这份契约的唯一性，不让我与其他人签契。”
刘一升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他和地母签约，肯定想得很周全了，把可能的漏洞全都堵上。
只不过，上官飚当年用的办法实在是不走寻常路。
贺灵川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你们没签契约，我们还能想办法弄死上官飚！”
时间紧迫，他说的每一句话，指向性都很强。
“弄死上官飚”就是急地母之所急，想地母之所想。
他顿了一顿：“刘一升多半已经魂飞散魄，那份唯一契约就会失效。上官飚把你拘在这里，大概就是想跟你签定真正的契约，以绝后患。”
地母的声音比人类平淡，但贺灵川听久了也能听出它的急切：“怎么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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