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止侧过头来，问道：“张女士真的信任我们？”
张女士叹息道：“哪怕我常年不出门，但闻先生的名声我还是略有耳闻，以闻先生的身份，肯定不会骗我的。”
闻君止笑了，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张女士若是早能想到这一层，不就没有这场误会了吗？”
荣姨担心地道：“小姐……”
张女士冲她摇了摇头，说：“荣姨，去为两位上茶。用最好的茶。”
将荣姨支开后，张女士道：“荣姨照顾我多年，和我情同母女，她也是担心我，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闻君止道：“忠心护主，没有什么可苛责的。张女士，还是让我们看看你的伤吧。”
张女士再次叹息，缓缓地掀开了面纱。
她的手在颤抖，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当那张面纱下的面容露出来时，柏舟也惊了一下。
她脸颊上的肉竟然被人剜掉了！
没有了肉，她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愈合之后又有很大的疤痕，将她的脸牵扯得扭曲，让她看起来极为恐怖，宛如一张鬼脸。
张女士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她已经很久没有将这张脸显露人前了，她害怕别人的目光，那种把她当成魔鬼的眼光，让她痛苦得快要发疯。
柏舟惊讶地道：“这是刀伤？你脸上的肉是被人硬生生挖走的？”
张女士痛苦地捂住脸：“二十多年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个男人眼睛通红，像是发了疯一样，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插进我的脸颊，将我脸上的肉硬生生地剜出来……”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被困在那一天，永远都无法离开……”
柏舟心头咯噔了一下。
双眼血红？疯狂刺杀？
怎么和当时她遭遇的袭击那么像？
张女士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柏小姐，你的药真的能治好我吗？”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那一点星光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以。”柏舟道。
张女士心中的那一点希望仿佛被瞬间点燃了，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柏舟点头：“这点肉的话，肉骨丸就够了。”
张女士愣了片刻，然后激动得双手颤抖：“给我，柏小姐，请把肉骨丸给我，只要能治好我的伤，要多少钱都可以！”
“别着急。”闻君止温言劝慰道，“我们也不是乘人之危之人。市面上还没有肉骨丸这种丸药，没有市场价。但市面上有一种去疤生肌的丸药，名为生肌丸。”
张女士生气地说：“什么生肌丸，只能治疗剖腹产之类的伤疤，根本治不了我的伤，还收我一颗六十万。”
闻君止笑得更加温和，就像一只老狐狸：“既然如此，这枚肉骨丸，就收你生肌丸的十倍价格如何？先用药，没有效果不收钱。”
张女士愣了一下，六百万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们就不怕我不给钱吗？”
闻君止温和地说：“从来没有人敢赖我的账。”
明明他笑得很温柔，但张女士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深处窜上来的森冷寒意，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柏舟拿出了一只玻璃瓶，放到了她的面前，张女士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颗珠子黑得透亮，圆润可爱，看起来不像药丸，反而像是一颗黑珍珠。
这……这真是灵药？
她以前也买过灵药，全都没有光泽，外表就和药店里卖的那种没什么区别。
这个真的能吃吗？
“张女士还是不信？”闻君止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眼神却有些凌厉，问。
张女士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连忙说：“我信，我信。”
说罢，她打开瓶盖，闭上眼睛，将那颗肉骨丸一口吞了下去。
那颗丸药一进入喉咙，就化为了一股细流，流进了她的胸膛之中。
静。
她皱起眉头，什么感觉都没有，摸了摸脸颊，也没有变化。
她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个肉骨丸也没有效果吗？
巨大的恐惧朝她袭来，她的手脚一片冰凉。
难道她这辈子都注定要顶着这张恐怖的鬼脸？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好了。
“不用担心。”柏舟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很快就会有效果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一下子就将她给安抚了。
紧接着，她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痒。
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巨痒，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挠，但被柏舟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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