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演奏《小啄木鸟》，发现这手风琴的音不太准，已经很久没有调音了吧？”柏舟道。
校长恢复了正常，语气似乎也柔和了不少：“我们这穷乡僻壤，哪里能请到调音师。让你见笑了。”
“那我……帮你调一下音？”柏舟试探着问。
“那就太感谢你了。”校长的语气竟然很诚恳，还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柏舟暗暗松了口气，来到闻君止的身边，朝闻君止使了个眼色，闻君止将手风琴递过来，她笨拙地拆下了底板，将贝司架两旁的卡子向外扳开，卸下紧定镙丝，取出整个贝司架。
音孔盖里竟然卡着什么东西。
柏舟立刻将那东西\\\藏进袖子之中，又将拆下来的零件安了回去。
她是第一次做这个，弄得满头大汗，要不是有闻君止帮忙，恐怕还会多出几个零部件安不回去。
别看她心里慌得一批，表情却很稳健，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特别气定神闲。
这表情把校长都唬住了，自动忽略了她的笨手笨脚，反而以为她是个调音高手。
“行了。”柏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音调好了，保证不会再走调。”
她朝闻君止点了点头，闻君止会意，接过来开始演奏名曲《喀秋莎》。
这次手风琴中竟然没有涌出鲜血。
一曲结束，校长竟然鼓起掌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太好了，我们河西村小学终于有音乐老师了。”
闻君止乘机道：“校长，这位同学的舞蹈跳得很好，只是有几个动作还很生硬，可能是太累了，我带她去休息一下，要注意劳逸结合嘛。”
校长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再练一练琴，你们去休息，好好带她，她是个好苗子。”
“校长请放心。”闻君止将手风琴还回去，和柏舟一起搀扶住黄姜，快步离开了音乐教室。
他们的身后，再次响起了《小啄木鸟》的欢快乐曲。
三人急匆匆地将黄姜送到了教师办公室，学校里只有何老师一个人，他一直都在教室里上课，不知疲倦，从没有回过办公室。
秦楼站在角落里，就像一个罚站的孩子。
三人将黄姜放到椅子上，那椅子缺乐一条腿，办公桌也破破烂烂，柏舟只能找了几块砖垫着，才不会摔倒。
柏舟在她身上捏了捏，皱眉道：“她浑身都有扭伤，右手脱臼了，要尽快治疗。”
闻君止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黄姜的身上，她的作训服破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现在只有最后一个诡异场景。”
“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就在二楼，此时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见，就像野兽的血盆大口，在黑暗之中静静地蛰伏，择人而噬。
按照实训时学生们的报告，只要不用眼睛亲眼看到校长，就不会有事。
三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直接进去一探究竟。
门边垂着一根挂绳，柏舟拉了一下，啪地一声，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为这间略显破旧的办公室染上了一层朦胧。
这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办公室，桌椅板凳都很老旧，上面的油漆都已经斑驳了，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办公桌后面没有人。
校长还在下面拉手风琴，当然不会有人。
屋子很小，一览无余。
赵引言的弟弟并没有在这里。
柏舟道：“乘校长还没回来，赶快到处找找。”
赵引言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书柜。
书柜有三扇门，一扇是玻璃，另外两扇则是木门，从那玻璃门中，隐隐能够看见一片衣角。
他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那……那会是他弟弟吗？
他……还活着吗？
他伸出手，手都在发抖。
“我来吧。”柏舟道。
让一个哥哥亲手打开柜子，里面很可能是他弟弟扭曲的尸体。
这太残忍了。
赵引言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柏舟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柜门。
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少年，穿着作训服，左胸处还有一个特安局的徽章。
他已经死了。
蜷缩成一团，满脸的惊恐，就像看到了地狱中最恐怖的景象。
赵引言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这是龚赛，是我弟弟的同学，他们……他们的关系特别好。”
他此时心情复杂，既因不是弟弟而稍稍松口气，又因害怕弟弟也遇害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柏舟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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