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母噗嗤一笑：“臭小子！”
“证件带齐了吗？你顺便把这份报纸也带上，也好随时随地给自己宣传宣传。”
蒋清风走过来，把蹬着他们的军报折好放在儿子手心。
蒋超道：“爸，都带好了，就差钱。现金。”
“省着点花。”蒋母塞给他一个鼓鼓的牛皮信封，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我记得你背包里有不少美元啊。”
“妈，那个不能动，也是纪念品。爸妈，我先走了。回来再说啊。”蒋超一溜烟跑出门外。
“注意安全。”母亲的声音被汽车的马达声淹没。
因为是军官，所以蒋超毫不费力就在优待窗口买到了一张紧俏的机票。
但让他寒心的是，一个在排长队的青年人不屑地说道：“军人就了不起吗？他就可以优先吗？”
如果蒋超没有穿军装，他会让他知道这句话的代价是什么。
可他穿着这身军装，就得有一个军人该有的形象。
蒋超只是狠剐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排在他身后的中年人很不满地骂着他：“你懂个什么鸡巴毛，你的毛长齐了吗？国家要是没有军人，你我还能在这平平安安地站着吗？”
蒋超感激地冲他一笑，快速地冲去检票口。
这是最后一班飞往北境的飞机……
一个多小时后，蒋超已站在首都机场的的士上落点。
特意来接他的居然是一辆鸣着笛，还印着城市反恐的警车？
蒋超有点纳闷，怎么刚来就被当做“同伙”给逮捕了！
一名特警给他敬礼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要见的人在协和医院。请上车。再晚就见不到了。”
这么严重，被打去医院了？
蒋超不假思索地跟他上了车，开车的特警一路风驰电掣般地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狂奔。
好久没来这里了，不知不觉过去了多年，也不知这些老朋友怎么样了。
“伤得重吗？”蒋超打破沉寂问道。
他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了。
“很重，也许熬不过今晚。”刚才接他的那个特警很伤感的说道。
他的模样很沉重，双眼通红。
蒋超喃喃自语道：“不至于吧。他下手应该知道轻重啊，不至于为了个女人这样吧？除非是抽风了受刺激了！”
“……”特警一愣，若有所思的问道：“啥女人？没女人啊？我是想说我们杨三队长他快不行了，他最后的愿望就是见你一面！”
“哥们，你队长不行了见我干嘛？我又不是来见你们杨……”
蒋超嘀嘀咕咕地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杨三？
他大吃一惊转身，抓着特警的领口怒吼道：“杨三？你是说北境的那个杨三？是不是我的那个结拜兄弟杨三？”
蒋超这一惊一乍直接把特警给吓懵了。
他用力地点点头：“是，是的。他是我们队长。”
“他…他出什么事了？”
蒋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呆呆地问道。
“他为了救人。”
“为什么会这样！”
蒋超一拳砸在车玻璃上，玻璃立刻碎成一堆烂渣散落在地。
“……到了到了。”开车的特警大喊一声，将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还没挺稳，蒋超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一名特警赶紧追上来。
医院人满为患，跑步才是最快的。
蒋超扔掉军大衣，一口气跑到住院部D栋17楼，刚想去问护士就看到长长的走廊那头站着一群身着制服的特警和军人。
那里还有几个穿便装的，低声抽泣的妇女和孩子。
ICU病房里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一个用白纱布包成的“粽子”。
他们都在，朱星，老大，老二，老四。
哀伤的目光，都聚集在蒋超的身上，“老五。”
“三哥！我来看你了！”
蒋超是连哭带嚎冲开人群跑进病房的。
“上尉，你现在不能进去……”两名医生没拉住蒋超，直接就被他给撞飞了。
蒋超一个踉跄摔倒在病床前，伸手触碰着他裹满纱布的手，哭喊道：“三哥！我是老五啊！你他妈睁开眼看看我！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你不是说想出国吗？我拿回勇士勋章了。你别认怂啊，你给我起来，你也去拿几块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床头“嘀嗒嘀嗒”的机器声。
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紧闭双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浑身都是白纱布，只有两只疲惫的眼眶露在外面。
他的呼吸很弱，似乎连吸口氧气都显得很费劲，随时都能停止心跳。
蒋超站起身，泪流满面的冲他大吼道：“杨三！我命令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看看我是谁！”
这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医生跑进来大叫道：“病人需要休息，你不能在这大吼大叫。”
蒋超简直是用尽力气，回头冲她大吼道：“滚！”
“……”女医生被他极度愤怒的样子给吓着了，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然后被几个人拉走了。
朱星，郭涛，龙云飞，周海雷都围了过来。
那个接他的特警，把蒋超冲锋时脱掉的大衣给递了过来。
蒋超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纸，双手都在颤抖。
这一刻他才明白，父亲早就知道了，估计骗他来北境，怕他路上出事。
“三哥，你要是累了就歇着吧！你看看，我把这期的军报给你带来了，我给你念，你可别笑啊！这个记者的文笔确实没你好，你当年可是公认的好笔头，不去宣传部写写画画真是可惜了！”
蒋超抬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在报纸上。
报纸上有一张蒋超和朱星五人涂着迷彩脸的合影。
蒋超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无法想象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种场景，那篇报道还没念完，他已泣不成声了。
蒋超感觉到他的手在动，眼皮也在动，可就是动不了。
“三哥，你听见了对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的，你快起来啊，带我去你家看看，带我去吃全德聚的烤鸭，我还有好多想吃的，这么多年我都忘记路了。你起来带我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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