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公示期转瞬即逝，青峦县一百二十个领导岗位公开选拔正式进入报名阶段。
全省各地组织部门、机关单位提前动员，符合条件的干部陆续前往指定报名点提交材料，线上报名通道也同步开启。
首日报名数据很快被统计汇总，报送至联合工作组与梁栋案前，结果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当日千嶂省内报名人数共计两百一十三人，而来自外省的报名者仅有八十七人，尚不足百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八十七名外省考生，几乎全部来自千嶂周边的定南、砻西、楚江等省份。
反观浙东、南越、闽安等沿海经济发达省份，首日合计报名人数竟不足十人，场面冷清到了极点。
数据摆在桌面，工作组内部一片哗然。
负责统计的工作人员连连感慨，原本以为全国遴选能吸引大批外地优秀干部奔赴千，如今的结果和预期相去甚远。
梁栋盯着报表，眉头微微皱起。
结合千嶂省的实际情况，他很快便理清了背后的核心原因。
千嶂地处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薪资待遇、城市配套、发展平台，与东部沿海发达省份存在明显差距。
对于沿海地区在职领导干部而言，跨省去中西部经济欠发达地区任职，吸引力明显不足。
诚然，本次遴选能解决级别问题，但体制内干部考量的从来不止级别一这一样。
完善的生活配套、广阔的发展空间、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都是左右抉择的关键。
放弃沿海优渥的环境，远赴经济欠发达的中西部县城任职，还要远离家乡亲友，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观望乃至拒绝。
除此之外，干部跨地区调动的隐形壁垒也是重要阻碍。
按照规定，领导干部跨省份交流、调任流程繁琐，编制划转、人事关系转接涉及两省编办、组织部等多个部门，手续复杂且存在不确定性。
不少外地干部有心尝试，却忌惮调动难题，索性直接放弃报名。
首日惨淡的外省报名数据，很快在体制内传开。
饶寅钟、金皓等本土派系人物得知消息后，暗中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外地人才不愿前来，就意味着公选难以打破本土格局，梁栋推动的改革举措影响力会大打风险，后续想要进一步推进全省人事革新，难度会越来越大。
部分原本心存忐忑的本土干部，心态也渐渐放松，消极观望的情绪再度抬头。
形势不容乐观，梁栋整日坐在办公室思索破局之策。
他尝试让工作组加大对外宣传力度，联络外省媒体、组织部门扩散招录信息，可几番操作下来，收效甚微。
沿海省份干部依旧反应冷淡，外地报名人数增长极为缓慢。
宣传只能扩大知晓度，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异地任职、调动的核心痛点。
就在梁一筹莫展之际，岳菲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是不是正在为遴选的事情头疼？”电话里传来了岳菲明显带笑的声音。
梁栋心里一动，知道岳菲既然打来了这个电话，就一定是有了对策，于是就把他所面临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岳菲听完之后并未显得意外，显然早已关注到这场遴选的动态。
她随即提出了一套针对性的破局思路：
“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大家不知道岗位，而是后顾之忧太多。异地任职最怕的就是‘落地容易，返乡艰难’。你可以依托国家现有干部交流政策，在遴选方案中补充一条明确条款：本次异地考取的干部，在千嶂省服务满五年之后，若本人不愿继续留任，可依规申请调回原籍省份，由两省组织部门协同办理调动手续，省级层面全程对接帮扶。”
此言一出，梁栋眼前豁然开朗。
他此前一直聚焦招录环节，却忽略了干部交流的顶层政策支撑。
但他随即生出顾虑，质疑道：
“想法虽好，可干部跨省调动权限在各省组织、编制部门，千嶂单方面出台承诺，其他省份未必会配合。人家凭什么为我们的遴选工作额外耗费人力物力？”
电话那头的岳菲轻笑一声，耐心解释其中关键：
“梁大省长，中央近年来反复发文，大力推进党政领导干部跨地区交流，《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和《党政领导干部交流工作规定》都明确要求，各地要打通干部流动渠道，鼓励中西部与东部地区人才双向互通。如今干部异地交流、基层历练已是硬性导向，东部发达省份同样有干部轮岗、外派锻炼的任务。你以“促进全国干部双向交流、落实中央人事改革精神”的名义，正式向浙东、南越、闽海等沿海省份发公函，阐明本次遴选的政策初衷与配套保障。对方省级组织部门出于落实中央政策、拓宽本地干部发展渠道的考量，必然会重视此事，主动配合宣传与后续调动工作。”
岳菲的一番解读，把整个逻辑梳理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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