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千嶂省政府大楼就已经一片忙碌。
保洁人员仔细擦拭着会场的桌椅，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摆放着会议材料、调试着音响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严肃而紧张的气息。
今天，是新任代理省长梁栋与省政府全体工作人员正式见面的日子，也是他上任后召开的第一次全体工作人员大会。
上午九点整，省政府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全省各级政府部门、厅局主要负责人，以及省政府机关全体工作人员，身着正装，整齐列队，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
梁栋身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在荣富军的陪同下，缓步走上主席台，全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里既有对新任省长的欢迎，也有几分探究和观望。
梁栋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礼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目光锐利而沉稳，仿佛要将在场每个人的神情都刻在心里。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讲话稿，却没有立刻念起，而是淡淡开口：
“今天召集大家，不是来念稿子、走形式的，而是想和大家说几句心里话，也明确一下，我上任之后，省政府的工作方向和工作要求。”
话音落下，台下微微骚动了一下。
以往历任省长召开见面会，无不照着精心准备的讲话稿念，言辞恳切却略显生硬，而梁栋这番话，直白又务实，倒是让不少人有些意外。
梁栋没有在意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对我这个新来的代理省长，心里都有疑问，也有期待。我不多说空话、套话，只强调一点——今后省政府的工作，只看实绩，不看形式；只讲务实，不搞虚浮。不管是谁，不管身处什么岗位，只要踏踏实实干事、勤勤恳恳工作，我就会重用；只要敷衍塞责、推诿扯皮，甚至违纪违法，我绝不姑息！”
梁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整个礼堂。
台下的工作人员大多神情严肃，认真聆听，可也有少数人，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甚至悄悄交头接耳。
梁栋的目光敏锐，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角落里的骚动——一个头发半白，穿着灰白夹克的家伙，正低着头，凑在身边同事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几个人频频低头，嘴角还带着隐秘的笑意。
梁栋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提醒：
“请大家集中注意力，开会期间，保持会场纪律，不要交头接耳。”
话音刚落，灰白夹克果然停下了说话，微微抬了抬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屑，甚至还故意朝身边的同事挑了挑眉。
梁栋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说，继续拿起讲话稿，开始部署后续的工作安排，从经济发展到民生保障，从安全生产到官场作风，每一项都讲得具体而细致，没有一句空话，看得出来，他对千嶂省的情况，早已做足了功课。
可仅仅过了两分钟，角落里的骚动再次响起。
灰白夹克又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这一次，他说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还讲了一个段子，引得周围一圈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向朱厚年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有无奈，有看热闹，也有几分担忧。
灰白夹克名叫朱厚年，是省府大院出了名的“老板凳”。
这家伙恃才自傲，根本不把任何领导放在眼里，就算今天是新任省长的见面会，他也敢如此放肆。
梁栋放下讲话稿，目光直直地投向朱厚年等人，语气依旧平和，却明显多了几分情绪：
“这边几位同志，麻烦你们停止交谈，认真听会。会场纪律，不是一句空话，希望大家都能遵守。”
朱厚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可脸上的不屑丝毫未减，甚至还故意仰起头，看向主席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梁栋没有再追究，重新拿起讲话稿，继续讲话。
可这一次，仅仅过了三分钟，朱厚年又开始交头接耳，甚至还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仿佛就是故意要和梁栋作对。
这一次，梁栋没有再温和提醒。
他猛地放下讲话稿，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动，全场瞬间噤若寒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栋身上，大气都不敢喘。
梁栋的脸色沉了下来，直指朱厚年：
“这位穿灰白夹克、戴眼镜的同志，请你站起来！”
朱厚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梁栋会真的当场动怒。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挑衅地看着梁栋。
梁栋冷笑一声：
“开会期间，多次交头接耳，扰乱会场秩序，还公然挑衅会场纪律，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荣富军：
“荣秘书长，记下他的单位、姓名，通知他们单位领导，对他严肃处理，处理结果，必须亲自送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过目！”
荣富军当然认识朱厚年，连忙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朱厚年的名字，还一边记，一边偷偷看向朱厚年，眼神里包含着几分无奈。
他太了解朱厚年了。
这家伙仗着自己是千嶂省的“一支笔”，向来都不怎么把领导们都不放在眼里。
可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他这又抽的是哪门子疯？
朱厚年听到这话，脸上的无所谓瞬间变成了愤怒，他猛地攥紧拳头，就要开口反驳，却被身边的同事悄悄拉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冲动。
朱厚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依旧一脸桀骜不驯地站在那里，不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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