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送晚宴刚开始，林海就发现，李慧明显不在状态，有点心事重重。当然，他之所以能看出端倪，是因为两人太熟悉的缘故。
在外人看来，李慧仍旧是那么热情洋溢，魅力四射，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八点半，李慧接了个电话，然后便以还有事为由起身告辞。在座众人也没过多挽留，送走李慧之后，便又继续开怀畅饮。
无论什么酒局，只要有秦岭在，就一定不会冷场，这哥们频频举杯，把现场的气氛调动的非常活跃。
这就苦了林海。
他心里惦念着李慧，却又不便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左一杯右一杯的，越喝心里越急，可越急，秦岭那边越是没完没了。
一口气喝到了十点多，有两个不胜酒力的专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这才算告一段落。
林海把专家们都送回了房间，安排妥当，本以为这下算是没事了，可秦岭又非把他拽到房间里喝茶，一边喝，一边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东拉西扯的，磨叽到快十一点，也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林海深知秦大官人的脾气，而且还指望人家帮忙搞定干部考核的事，自然也不敢怠慢，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陪着笑脸。
直到午夜时分，门铃忽然响了，林海连忙去把门开了，见来者是周瑶，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两天，秦岭忙于公务，而且与专家们住在一个宾馆，自然不方便与周瑶幽会。今天晚上把专家们都灌得差不多了，又特意把林海留下，万一要是撞上了人，他还可以给打个掩护。
不过现在红颜知己来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估计两人要好好温存一番。
果然，把周瑶让进了房间，还没等他起身告辞，秦岭便直接下了逐客令，其急不可耐的嘴脸令人发指。
林海早就让司机回家休息了。
从秦岭的房间出来，他并没着急出酒店，而是在一楼大堂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慧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李慧接了起来。
“这都后半夜了，你们才结束？”李慧直接问道。
林海叹了口气：“要不是周瑶来了，现在还没结束呢。”
李慧哑然失笑：“这个秦大官人啊，真是个六边形战士，精力太旺盛了，都忙成这样了，还没忘这点事。”
林海无心闲扯，低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嘛？”
李慧笑着道：“你看出来了呀？”
“废话，你状态好坏，我当然看得出来啊。”
李慧想了想，沉吟着道：“确实遇到点麻烦，不过……”
林海直接打断：“别说了，我这就过去。”
“太晚了吧……”李慧沉吟着道。
“没事，见面再说。”
王心莲带着孩子回老爷岭，除了参加张先生纪念馆的奠基仪式之外，还打算把老家的房子修缮下，于是就跟单位请了年假。所以，林海也不需要着急回家。
放下电话，他急匆匆出了酒店，拦了台出租车，便直奔李慧家而去。
每次去李慧那儿，迎接他的总是柔情似水，可今天推开房门，却发现李慧的面色凝重，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怪不得我哦。”李慧半真半假的道。
林海皱着眉头：“你就别耍嘴皮子，到底怎么了？”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道：“不是耍嘴皮子，而是见了你，感觉心情放松了许多，至少不那么焦虑了。”
在林海的记忆里，李慧永远是不知疲倦且活力四射的，不论是面对多么棘手的工作，都能轻松应对，像今天这般萎靡不振，实在是很罕见。
“是不是蒋宏那边出什么事了？”他问。
李慧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之前总批评你好奇心太强，属于没苦硬吃，自己给自己挖坑往里跳，可今天却发现，这个批评不是那么客观，有些时候，问题不是出在好奇心，而是太自信的缘故。”
这番话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林海听罢，略微思忖片刻，笑着道：“你的自我批评很有高度嘛！管他是好奇心强还是太自信呢，先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忙。”
李慧白了他一眼：“你帮不上忙的，别跟着瞎打听，能陪陪我就行。”
“什么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
李慧轻轻叹了口气：“我压根也没指望让你帮忙，你这个人吧，性子太急，好冲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就别跟着搅和了，我自己解决。”
林海扳着李慧的双肩，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提前躲的远点，免得溅一身血啊！”
刚开始，李慧还有些感动，可听到最后，却是哭笑不得。
“你个瘪犊子，想气死我不成。”她嗔道。说完，照着林海的胸口狠狠擂了一拳。
林海呵呵笑着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躲得远远的呀！”
李慧沉思片刻，这才苦笑着道：“好吧，那我可说了，你听了之后，可不要后悔。”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就后悔了，太晚了，你休息，我先回了。”林海说完，转身便走，却被李慧一把薅了回来。
“不告诉你吧，你非要打听，现在我想说了，你又后悔，拿我当礼拜天过呀！”她笑着道：“给我乖乖坐着，认真的听，听完之后，拿不出个办法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玩笑归玩笑，可当李慧把潘宏彬说的那些话和盘托出，林海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相比李慧，林海更了解王大伟的手段，自然也就更清楚其中的凶险。
“你确实是好奇心太强了，这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嘛！”他沉吟着道。
李慧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当时以为，是能够控制得住局面的，可没想到这其中牵扯了这么多要命的事，看来啊，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林海想了想：“其实，这件事的关键点在于顾书记的态度。”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不是顾书记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老人家心里咋想的呢？当然，可以根据目前的局势去推测，但却无法保证推测的可靠性，毕竟，顾书记脑子里到底考虑什么问题，是你我都无法真正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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