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连连点头，说道：“好，那我现在就给那个司机打电话。”
说着，拿出了手机。
我又说道：“等会，那个司机要是肯卖，你就跟詹娜那边拿钱就行了。”
“要是不肯卖，咱们也别勉强。”
我跟老周挥了一下手：“走。”
大壮又追了几步：“飞爷，你和老周两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要多带几个兄弟，万一路上有点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老周附和道：“对呀，飞爷。”
“光是咱俩……我倒是没什么，一把年纪了，可是你……”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就咱俩去就行，这是去慰问家属，带人多了，一来目标太大，再来怕吓着那两个兄弟的家属。”
见我坚持，老周也就不再说什么。
我们俩上了车，他负责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大壮、小王以及其他的兄弟们都跟了出来，让我们小心，慰问完了家属就要立刻回来。
我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我当然知道慰问完了就立刻回来，我在牺牲的那两个兄弟家里待着，时间久了，弄不好还得给人家家属惹来麻烦。
可我却没有说什么，催促老周开车。
老周答应了一声，一踩油门，直奔牺牲的兄弟家属的方向。
车上的气氛很沉重。
老周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我攥着两个厚厚的信封，也沉默不语。
好在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很顺利的到了老城区的一处老旧居民楼附近。
老周指着一处楼房说道：“那就是李斌的家了。”
李斌是两个牺牲兄弟的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走吧，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老周没说什么，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上了楼梯。
越往上走，我的心里就越难受。
前天凌晨，李斌还是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今天就再也回不来了。
老周轻轻的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李斌的妻子，眼角红肿了，显然这两天哭的不少。
她并不认识我，却认识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招呼道：“原来是周哥。”
老周勉强笑了笑，指着我介绍：“这是我们的领导，小斌应该给你说过的，特别事务调查科的科长周飞，人称飞爷。”
李斌的妻子显然没想到我会亲自到家，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外，随即赶紧说道：“原来是周科长来了。”
“赶紧进来吧。”
说着，让开了门。
我和老周进了屋，说道：“嫂子，我们来看看你和孩子。”
我的语调尽可能的轻柔，扫过客厅了，看到墙上挂着李斌的照片，照片里他笑的很憨厚。
客厅的小凳子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乖巧的坐在那里，怯生生的看着我们。
不用介绍，那是李斌的儿子。
一个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我们，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老周对我的介绍，一见面就说：“周科长，小斌子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拄着拐杖，身体摇晃，显然站不稳了。
李斌的妻子急忙扶着她：“妈，你快坐下。”
我也急忙快走了几步，扶着老人的胳膊，喉咙一阵发紧：“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李斌。”
“他是英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掩护兄弟们了和看着关健的俘虏，壮烈牺牲了，他没给家里丢脸，更没有给海关丢脸。”
我当然不能说李斌是为了给小李买包子在路上被刺杀的。
那更会让老人受不了。
“英雄？”
老人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更止不住了。
“我知道他是干大事的，他总是说起你，说跟着你，给做保护大家的大事，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我赶紧从衣服里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李斌的妻子：“嫂子，这是海关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的。”
“另外，还有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等一半天的应该就到了。”
我顿了顿，郑重的说：“李斌不在了，以后你们娘俩的生活，我来负责，孩子上学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从小学到大学，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出，你要是想找一份工作，我也能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的。”
李斌的妻子接过了信封，又摇了摇头：“周科长，抚恤金我们收下，但你的钱我们不能要。”
“李斌说过，你是个好领导，跟着你干，他心甘情愿，他是为工作牺牲的，我们不能给你添麻烦。”
我急忙纠正：“嫂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这不是麻烦，我作为他的领导，作为他的兄弟，这是应该做的事。”
“李斌用生命保护我们，保护这个地方的安稳，我照顾好他的家人，是天经地义的。”
我俯下身子，摸着小男孩的头：“小朋友，你爸爸是英雄，以后要好好学习了，长大了像爸爸一样，做个勇敢的人，好不好？”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抱着我的胳膊说道：“叔叔，我想爸爸了。”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眼泪，站起来对李斌的妻子说道：“嫂子，后续的葬礼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接你们。”
“以后家里有任何困难，无论什么事，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机。”
李斌的妻子已经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的点头。
我又安慰了老人和李斌的妻子几句，起身离开。
走出居民楼，我无力的靠在车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老周递过来纸巾，拍了拍我的后背：“飞爷，别太难过了，李斌的家人都很理解你，也理解李斌的工作。”
“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你又尽可能的帮助李斌的家人，就别想那么多了。”
我擦了擦眼泪，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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