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他因你而死,”莱内森道,“他因你的‘缠猎之罪’而死。缠猎者永不满足,永不停歇,他们的眼睛只会盯着猎物,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猎物的毛皮与血肉,而是为了获得‘捕猎’的成就感。长官,这与你何其相像?长官,你真的在乎成田新太这个人吗?不,你根本不在乎,你在乎的只是你所谓的案子,你所谓的正义,你所谓的法律与所谓的道德,你在乎的,只是如何迅速破案、结案,再用我的人头,去换取一枚或许历经百年之后,就会变成生锈铁片的枯萎勋章而已。你在乎的,只是你身前身后的虚名罢了。长官,我知道你想指责我什么,但你配吗?你有多么高尚吗?你敢说自己毫无私心吗?长官不过是在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人生在世,或为名,或为利,这可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长官,你可千万别否认,因为我早就听够了那些光明正大的谎言。”
“去你妈的!”朴松民破口大骂道,“你杀了人,结果还是我的错了?你脑子进屎了吧?!进屎了就他妈去厕所里倒倒,别把这里弄得臭气熏天、乌烟瘴气!老子不清楚什么是‘缠猎之罪’,老子也不想知道!老子是侦探,老子追你是天经地义!你杀人、你嫁祸、你洗白自己,你还有脸说我?我告诉你,就算老子贪名贪利,就算老子想拿你的人头换功绩——怎么着?至少老子没滥杀无辜!你只要杀了人、犯了法,老子就会追你一辈子!你就算跑到外太空去!老子也一样要抓住你!”
“我想到办法了——把那个恶心的东西丢到外太空去。”启明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它好像是通过私密通道说的,外面并没有响起它的声音,“不过得让大将军帮个忙,吸引下那个怀胎的注意力。”
“里面有辐射,”博士的声音响起,“机甲能扛得住吗?辐射量还那么大。”
“坚持个十分钟应该没问题。十分钟,涅柔斯就会完成集群转换,时间完全足够。大将军,如何?放心,你不会有任何危险,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我会用超载将你传送回基地。”
朴松民急切心想:我倒是想动,可我怎么动?机甲都拒绝我驾驶了啊。
“呵呵,就这种态度,您也看到了吧?”这时,莱内森看向博士,道,“不是我不想谈,而是你们的人不想谈。既然如此,那咱们只能等待世界毁灭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耳边再次传来的启明星的声音,“接刀!”
还没反应过来,天际尽头忽然炸开一团蓝白色的光。
那道光拖着炽白的尾焰,像一颗逆飞的流星,从云层中垂直砸落。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不是坠落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逼近时,把天空像布匹一样从中间撕开。
轰!
某个东西刺入地面。
它接触地面的瞬间,大地像被踩了一脚的心脏,猛地一颤。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掀起碎石、焦土与尘埃。那些细碎的颗粒在接触到它的瞬间,便被汽化了,变成一圈白色的雾气,像涟漪一样荡开。
于此同时,AI响起频繁的播报声——
“电力恢复,基础功能恢复,防御系统恢复,高级防御协议启动,已开启‘超强一击’功能……”
面前突然亮了起来,各种仪盘仪表上的指针,都滑向了最佳的状态。
朴松民发现机甲的控制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一把浑身裹满电流的大刀。
半个刀身没入大地,周围的泥土被烧成玻璃的样子,发出暗红色的光,像大地被烫出的伤口。刀刃的蓝白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把整片土地染成冰冷的蓝色。
“那就不谈了!”启明星大声道,“大将军,给他们看看等离子刃的威力!”
见状,莱内森震惊道,“这又是……什么?”
满腔的怒火亟待发泄,朴松民已经忍不了一点了!他握住刀柄,将其抽出大地——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那些玻璃状的晶体,瞬间破碎,宛如粉碎的坚冰。
他嗷地一声,拖着刀身,直冲护盾之内。护盾为他打开一条缝隙,他奔了进去,接着一个大跳,对着巨人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终极防御协议已启动。”AI在耳边说。
太阳踅进山坳,黑暗在逐渐降临,可刀身上的蓝色光影照亮了整个世界,也将巨人那团乱麻一样的身体,统统显露了出来。不停弥散的黑雾,不断扭曲的触手,时而隐藏时而出现的暗红色条纹,还有颗类似跳动心脏一样的东西,被蠕动的触手包裹着。
在他攻击的同时,巨人一甩双臂,无数树藤模样的触手瞬间涌出,可还没碰到刀身,那些触手就像雾一样被湛蓝色的光芒击溃了。接着,飘散在空中的黑色斑点又被点燃,但很快熄灭,就像燃尽的蜡烛。
刀身顺力劈下。
巨人向左闪身。
巨人虽然闪开了对头颅的一击,但肩膀处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大刀劈开了巨人的身子,从肩膀到胸膛,再到腹腔,又到腰胯。他被劈成两部分——一部分为他身体的四分之一,一部分为他身体的四分之三。可他并没有倒下去,四分一的那部分,也没有脱离主躯干,而是像树杈一样,悬挂于他的残躯之上。
朴松民落地,连忙将刀架在自己身前。
巨人发出恐怖的嘶嚎,接着,伤口断裂处猛地涌出一片黑雾,黑雾中又生出无数的黑色触手,纷纷向朴松民袭来。
可它们伤不到他半分,它们甚至连刀身都没触碰到,就像触碰到火焰的蛛网一般,瞬间焚毁了。
见状,巨人退后几步,看向莱内森。
一声根本听不清的言语从他涌动的咽喉中涌出。好像是一个字,又或者是两个字。
莱内森冰冷的声音传来,“金刚,是时候了。”
巨人顿住,嗓子里发出一阵像是哭泣与怒嚎相互混杂的声响。接着,他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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