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战战兢兢，垂首而立，一副不知所措又可怜无助的鬼样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父亲则在恶狠狠地盯着他，就像要生吞活剥了他似的。
“也就是说，你没把卢西恩教授请回来是吧？”半晌，父亲那充满怒火的声音响起，“这都快一周了吧？”父亲用手指笃笃地敲起桌面，“七天，七天，七天！”他突然暴怒，“也就是说，老子的生产线停了整整七天！一分钱没赚不说，老子还得白养你这头蠢猪七天！怎么，迪克，你是不是觉得老爷我不好伺候了，想换下家了？嗯？”他歪起头，瞪大了眼珠，活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回答我，回答我！让你他妈的请个人回来，是不是比让你去死还难啊？！”
“老爷，我就差给他跪下了……可……可……卢西恩教授根本不肯见我……老爷，我各种办法都想尽了……送钱，送女人，赔礼道歉，向他家人讨好……可……可他油盐不进啊……我……我真没什么办法了……”
“你没办法？呵呵，没办法，”父亲气极反笑，“行，那你就别干了。操你妈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行，那你就别干了。”他扯过本子，在上面大书特书起来，并同时念道，“公告：因办事不力，迪克·斯特林不再担任乐牛奶业总经理一职，降为六等仆役，具体负责腾格里淖尔湖面作业；巴纳比·奥斯辛由人事主管升任总经理，统筹乐牛奶业的一切业务。源纪四十年X月X号。董事会。”
奥特看见巴纳比的眼睛都亮了。
“老爷！”迪克一个滑跪，滑到父亲面前，然后大哭道，“老爷，我错了！我这就去请卢西恩教授，他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算是绑，我也得把他绑回来……老爷，您别让我去湖面作业……现在那么冷……我会被冻死的呀，老爷……老爷，我错了，”说着，他又扇起自己耳光，左右开弓，“我没能全心全意伺候老爷，我该死，我该死，老爷，我该死啊……”
“老爷，这事真不怪迪克，”出乎奥特的意料，巴纳比居然帮迪克说起了话，“据我了解，卢西恩那个家伙确实过于猖狂了……迪克刚才没说，那就由我来说吧……老爷，卢西恩的意思是，如果想让他回去……老爷您得亲自出面才行，否则谁去都不好使……老爷，这孙子疯了，真不怪迪克办事不力……”
父亲看向痛哭流涕的迪克，“是这样吗？”
迪克擦擦鼻涕眼泪，“对……那孙子是这么说的……”
“妈个逼的！”哐的一声，父亲差点把桌子凿了个洞，“小小的一个教授，也他妈欺负到老子头上了！他以为他是谁？嗯，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源先生？我是他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妈个逼的，他活腻了吧？！”
“老爷，消消火，”巴纳比走了过去，倒了一杯茶，然后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这孙子脑子有问题，老爷不必为这种人大动肝火……”
“行，这么想死的话，老子就成全你。”父亲咬牙切齿地说，“把诺顿给我叫来。”
诺顿，庄园里的安保队长。奥特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杀人了？
巴纳比连忙劝解道，“老爷，不至于的。我猜，这孙子纯是在口嗨而已，他也是想让迪克下不来台……毕竟那天他当众受辱了不是……老爷，现在打他一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咱们的生产线并没有停，停的只是研发部门的业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内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样，老爷，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能把他弄回来。”
父亲思考了一阵，然后说，“那你说说你的具体办法。”
巴纳比清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谋划，“知识分子嘛，都好个面子。其实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也具体了解过了，如果究其根源的话，是一个叫本杰明的新人对他的实验方法提出质疑的事，然后咱们的迪克经理，”他看了一眼迪克，“和那位狗卵子大人又一起当众羞辱了他。所以，想让他面子上过得去，就得让相关人员略微表示表示了。那个西奥比，我建议直接开除，因为他在这里面起的作用，肯定是最大的——这些知识分子都是既顽固又死要面子的存在，胆敢当众质疑他的学术成果，简直比当众打脸还要侮辱人；然后是迪克经理……”
迪克连忙表示，“让我给他下跪磕头都可以。”
巴纳比看看他，笑道，“那倒不至于，你只要跟我一同过去，诚心诚意给他道个歉就行了。”他顿了一顿，看回父亲，“主要是本杰明·亚当，这个人咱们无法掌控，而且这货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别说让他道歉了，就算被他知道我们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处理卢西恩，估计都会给我们小鞋穿……上次他来，不就是借着‘视察’的名义来‘索贿’的么。对吧，迪克？”
“是……是……”
“你送他钱了？”父亲瞪了过去。
“没……没……他上次只是让我想办法处理卢西恩，并没有提别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想讨好你的狗卵子大人，用他妈自己的钱去讨好！老子没钱给他！”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父亲转向巴纳比，“别管这个狗鸡巴大人，他要是敢来找麻烦，我让安格斯亲自处理。你也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家老爷，最近正和他的安格斯大人商量一件天大的大事呢，如果这个合作被他搅黄了，都用不着我出手，他的安格斯大人就能治他于死地！这孙子要是想找麻烦，就让他来！”
“那他就不是问题了，老爷。”
“我希望我的工厂没有任何纰漏，我希望它是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明白？”
“明白，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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