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新太的事，你同别人说过吗？”斯雷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他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水杯。阳光透过院长身后的玻璃窗投下一抹亮丽的颜色，杯子被照射成晶莹剔透的模样，桌面上还留下一条模糊的、长长的灰影。从杯子里折射出的光，在影子中央组成一幅的精巧的图案，宛如一棵正在莹莹发亮的古树。但它没有根系，也不会生长，它只是太阳制造出来的虚幻而已。
“我跟莱内森·开普赛医生说过。”院长想了一会儿道，“他是我们这里的主任。医生、护士等人的相关工作安排，都是由他具体负责的。我肯定得知会他一声的，否则院里的工作，就没法展开了。”
朴松民思村：莱内森也知道……我怎么感觉，最近，哪儿哪儿都有他的身影？这是巧合吗？
斯雷问，“他今天休息还是上班？”
“昨天辞职了。二位，这是他的辞呈。”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并推到斯雷面前，“我还未上报给卫生署……因为我还想挽留他一下。源物语大学的高材生，工作能力又那么突出……我不想失去如此难能可贵的人才。但估计悬……”他摇摇头，惋惜道，“唉，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琢磨一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十大家族的继承人，哪里轮得到他呢……而且还上了头条……他就不想想自己的后路吗？背了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名声，甚至还被扣上了‘杀人犯’的帽子……以后哪里还有正经单位敢要他？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好高骛远了。财富和能力是要互相匹配的，否则，就算他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也根本把握不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唉……”
斯雷打开信，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退了回去。“还有其他人知道成田新太的事吗？”
“没有了，”院长说，“我只同莱内森说过。”他顿了一顿，又道，“但我也不敢保证……因为我不知道，莱内森有没有同其他人讲过。”
斯雷点点头，又询问起其他事项，“贵院还有一处专业配药实验室对吧？是在三年前建成的，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二位，请随我来。”
……
实验室位于主楼的后身，半埋于地下。它的正门，看起来就像个地道入口似的。一个名叫温妮的护士帮他们开了门。电子闸门开启的那一刻，阴冷而不安的空气扑面而来。朴松民望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中不禁惶惶——他觉得此地并不像什么实验室，而是像一座被埋藏了上千年的古墓。
温妮摸向门边。锃的一声，通路被点亮。这是一条向下的绵长隧道，宛如地轨站的轨道。灯光磨亮金属地板，发出冰冷而锋利的光泽，就像森森的刀光。
他们走了进去。
白色的吐息从他们的口中喷出，就像一片片悠然的云雾。很冷，尽管身着大衣、脚踏皮靴，他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而头顶上那些微小而夺目的光源，又像千万只双眼，一直凝视着他们。
越向下，越冷。阳光的影子已经完全不见，正门早已关闭。朴松民总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神秘、惊悚，且危险。足音回荡，发出清脆而富有弹性的声响，仿佛来自远方，又仿佛来自脚下。影子先缩小又拉长，然后又铺散在圆形的金属墙壁上，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又变成三个，接着又在转弯处溃散，就像是突然撞到了某种结界一般。
第二道门出现。温妮将手掌放了上去。闸门开启。他们走进门廊。闸门关闭。红色与紫色的光影以难以察觉的速度一闪而过。温度明显上升了许多，朴松民再也看不到众人喷出的白色吐息。
“二位长官，需要穿防护服才能进入。”温妮打开圆形建筑一侧的墙壁。一列防护服，赫然呈现。“还需要……在这里录入指纹。”她指向第三道门前的一台设备。
众人照做。防护服厚重且臃肿，视野处也十分狭隘。透过面罩，朴松民只能看到原本三分之二的视界。
真正的实验室其实并不大，貌似只有二百多平的样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与仪器陈列其间，无数的桌子上还摆满了装试管的架子。
“这个地方与源物语大学的实验室是相同规格的。”院长颇为自豪地向他们介绍，“当年走审批流程的时候，还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呢。幸好有莱内森医生在，他把成本压缩再压缩，控制再控制，才最终促成了此事。也正是因为这座实验室，我们才能在两年前研制出能够有效控制‘D系列’的解药——以前药物的抑制效果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但经过我们的改良，新款药物的效果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七左右。”
“你们还成立了科研小组？”斯雷问。
“对，我们有一个。”院长边走边说，“让上级花了钱，肯定得拿出成绩来吧，要不然我们如何交待呢。这个是配药台，这个是合成台，这个是观测台……还有这个，是培养台……这个，就是几位医生专门的实验间。”
面前是四个被透明围墙隔开的实验间，上面都标记着对应医生的名字。成田新太的在最左侧。他的桌子上摆着一本笔记，和一支笔，再往前则是相关的仪器设备。
斯雷走过去，翻看起笔记。朴松民也跟了过去，斯雷将笔记摊在他们面前。
是实验记录——哪一天、哪一刻、用了什么、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失败还是成功等。有用信息甚少。而且他的实验次数也不多，大概半年左右才有一两次。
朴松民快速观察了下这个隔间内的东西，并没有发现药瓶、药片一类的东西。他看向斯雷，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斯雷转向院长，“出入记录可有保存？我想看看。”
“长官，有的。”院长说，“实验室的规定是相当严格的，进出都要报备，而且不能一个人单独进入。温妮，你去把出入记录打印出来，然后拿给二位长官看。近半年的可以不，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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