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那我们继续加大饮鸩止渴的力度，告诉贸易联盟，我们需要加速技术工人的培训进度，作为交换，可以在特区内增加两个联合研发项目。
特洛甫：可是，这么搞外星人会索要更多的政治上的权利。
王奇：暂时可以！但我们有一条底线，技术可以交换，资源可以共享，但人类的军事指挥权和关键岗位，必须掌握在纯粹的人类手中。
————
同一时间，卫煌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系教室。
奚雪莉坐在最后一排，眼睛盯着讲台上教官展示的近期太空战役三维复盘投影，手指在桌面下紧握成拳。
她已经从家中放出两周了，代价是签署了一份承诺书，未经批准，不得申请任何离开地球的军事任务。
父亲派来的心理医生每周会与她谈三次话，美其名曰战后创伤疏导。
教官：看电子板，外星人舰队的切入角度，他们避开了常规预警阵列的正面监测区，选择了尘埃密度最高的盲区走廊，这说明什么？
学员：说明他们对我们的防御布置非常了解。
教官：对，不仅是了解，这里的尘埃会散射常规雷达波，但我们的引力波探测器应该能发现大规模舰队的集结，事实上，当时普罗米修斯之眼哨站确实提前37分钟探测到了异常引力扰动，但值班军官将其误判为小行星带常见的质量聚集现象，这就是不谨慎代价，37分钟，足够一支舰队从跃迁点冲到哨站脸上。
雪莉听到这感到胃部一阵翻搅，她想起一周前自己看的内部战报，连教授老师都没权看到的详细战报，坚定号舰长在最后一刻通讯记录。
这里是坚定号，护盾崩溃，结构完整性17%。重复，我们守不住了，请转告我的妻子和女儿……我很抱歉。
关于牺牲人员，那位舰长的女儿好像今年刚满八岁。
“奚雪莉少尉。”
教官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教官：根据战报，外星人舰队在撤退时使用了非常规的空间干扰装置，导致我方主炮射击失准，以你的战术分析能力，如果当时你在战场上，会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奚雪莉：报告教官，我会下令所有战舰切换至光学惯性复合瞄准模式，放弃受干扰的主动传感器，同时，派出高速突击艇抵近投放引力锚，扰乱敌方空间扰动的稳定性，为友舰创造射击窗口。
教官：哦，这理论上可行，但高速突击艇在那种环境下生还率不会超过30%。
雪莉：所以，有时候指挥官必须做出选择，是让30%的人冒险去争取胜利，还是让100%的人坐以待毙。
教室里一片寂静，十几个学员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教官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坐下吧，你的战术思路……很有决断力。
下课后，雪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场加练，而是独自一人走到学院后山的观测台。
这里是学员放松的地方，巨大的透明穹顶外是清澈的夜空。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这是她用父亲的高级权限，密码授权是一家四口生日组成。
她从军事数据库里下载了关于近十年所有太空军阵亡官兵的统计报告。
从2059年（首次与摩根帝国侦察部队交火）阵亡5249人。
2062年阵亡7946人。
2065年（天王星前哨保卫战）阵亡8001人。
2069年（谷神星之战）阵亡人
曲线在攀升，陡峭得令人窒息。
而另一组数据是同一时期太空军的征募人数。
2059年：报名12.7万，录取1.2万。
2062年：报名9.8万，录取1.5万（征兵标准放宽）。
2065年：报名7.3万，录取1.8万（强制征募比例上升至30%）。
2069年：报名5.1万，录取2.1万（强制征募比例达45%）。
报名人数在下降，录取人数在上升，强制征募的比例越来越高。
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是被迫走向星空战场的。
雪莉关掉终端，将脸埋进手掌。
父亲保护她的理由是不能让指挥官的女儿冒险，但那些被迫征募的普通士兵呢，他们没有选择。
那些在谷神星死去的官兵呢，他们可能也不想死，但他们没有选择。
而她自己，这个在模拟战中拿到全S评级、被教官评价为战术思路很有决断力的人，却因为父亲保护，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报告看着数字，看着别人牺牲。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雪莉猛回头，看到哥哥王景铄站在观测台的入口处，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
他已经二十一岁了，身形修长气质沉静，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
雪莉擦了擦眼角，试图掩饰刚才的情绪。
景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奚月遥亲手做的点心和两罐热饮，演出前有点时间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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