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只云兽嗷嗷的叫的越来越大声之后，另一只云兽慢慢瑟缩下脖子发出了求和一般的呜咽声，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在津津有味的看着。
热闹的街道，不知何时卡娅已经被阿斯特莉娅带到了那群云兽面前，那群小家伙刚想一哄而散，便看见她手中出现了几条带着香味的肉干。
“姑娘，它们可是这一片的小霸王嘞，周边商铺上点啥新货都得专门给它们尝尝，每次都雄赳赳气昂昂的仰着头竖着尾巴。
就曾经，有一家鱼铺老板因为对门生意太好，所以天天拿自己新推出去的菜品摆在门口，给它们设了个小摊吃，周边的人看到这么多云兽围着那些鱼，就也忍不住想去买点尝尝。
紧接着就发现这家铺子的鱼虽然贵了点，但那新鲜度可真的没话说，因为对家弄了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他家的人才那么多。”
见到自来熟的路人墨倾辞也大大方方的，只是把卡娅的头往怀里轻轻抱了抱。
“那这些小家伙怕人么？”
“那倒不怕，特别是领头的那只，花花，是从主人家散养的，一开始也确实关在家里，到现在都和大家伙混熟了，遇到陌生人也就跳到旁人摸不到的地方晒太阳。”
似是注意到了她怀里像躲着一样的卡娅，突的恍然大悟：
“你们是外地来龙门旅游的游客吧？”
“对的，听说龙门的云兽一绝，所以就想近距离看看，如果能摸摸就更好了。”
墨倾辞收起肉干，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面额不大的龙门币：
“老人家，能劳烦你给我两个摊子上的糖画么？”
“诶呦呦！那您等好啊，过会儿我把我家的那只出来遛弯儿的给您抱过来看看。”
眼见老人拄起拐杖向着自己的摊位走去，一旁的看众也有热心肠的给她拿来了张凳子。
“姑娘，带着孩子坐下来看吧，它们吵完架还有后几轮嘞，这些小家伙儿三天两头就会这样。”
墨倾辞向他道了声谢后也不推脱，慢慢的坐了上去让卡娅坐在自己腿上。
看起来乖巧的小姑娘总会引人怜爱的，特别是年纪大上一些的人，总会喜欢这些又乖又好看的孩子。
“来，给娃娃喝点糖水，天太阳这么大，可别渴着了。”
眉目间带着慈祥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慢慢走过来，布满皱纹的手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的桂花糖用热水冲泡后发出了清甜清甜的味道。
“啊，谢谢您～”
墨倾辞微笑着接过，低头看向一直不动弹的卡娅：
“卡娅？渴了么？想喝点水么？”
“……”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挪了挪身子接过那杯热水，用无神的眸子看着里面飘荡着的些许褐黄色的糖渍花瓣。
“诶呦……这娃娃怎么了？生病了这是？”
旁人关心的声音响起，墨倾辞也不避讳，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扶住卡娅。
“诶呦……”
这眼神谁看了不心疼啊…明明看起来还没自己孙女儿大，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小孩子的活泼朝气和灵光都没有，有的只是麻木和无望…
“那她是？”
一阵风恰巧的吹过，吹动了卡娅肩头的披肩，露出了一点蓝金色的源石结晶和胳膊上的一些裂纹。
“诶呦…又是这见了鬼的石头病，这么小的娃娃得遭多大罪呦…”
老婆婆心疼的摇摇头，旁人的视线也有一部分挪了过来，看到那些东西后也挪开视线。
“劳您费心了，不过，老婆婆，您好像不怕矿石病啊？”
“怕什么，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见过的东西不少，对这种东西也是不避讳的，这种也只是一个长在人身上让人发疼的石头罢了。”
一旁的小孩给她拿来了一张凳子，说了声奶奶请问，好奇的看了眼墨倾辞和她怀里的卡娅后也不多问，蹦蹦跳跳的重新到一边继续看那些云兽吵架。
待到老人坐下后，墨倾辞才试探着问：
“那是您的孙辈？”
“对，他父母在别处工作，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在外面呐，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我这一辈子，担心的事儿多了去了，但是这石头病也不会跳出来长到旁人身上，都是些生了病的可怜孩子。”
卡娅轻轻抬起头，用无神的眼睛观察了一下这位婆婆后便又悄悄的挪走了，捧着那杯糖水轻轻抿了一口。
“姑娘…这是……”
“姑且算妹妹吧，小家伙经历过挺多事情，现在也变得不爱说话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倾辞说这些话像故意的，但老婆婆却没听出来，露出一抹心疼的模样摇摇头：
“真造孽呦……就这么大的娃娃长了些东西都不知道得多难受，娃娃，我能和你妹妹说几句话么？”
“那，卡娅，你愿意听这位老婆婆说几句么？”
卡娅轻轻点点头，捧着那杯热乎乎的糖水重新看向她，宛若一个玩偶一样。
“诶呦…娃娃，你要难受的紧了，就同旁人说说，你看你姐姐现在多在乎你，心里憋着一股气儿说不出来，可是越憋越难受的。
人这辈子啊，遇到的坎儿多着呢，不能见到一点障就不翻过去停下来了，走进死胡同里也要回头看看，再翻一条新路走。
唉…说点这话你可能听不懂，但是啊，娃娃，人不懂的事儿多着嘞，你现在年龄不大，咱受了委屈，就要说。
像我孙子，之前跟着那些小混球在学校成天被欺负自己憋着不说，到最后还是我发现了拿笤帚打跑他们，一个个去他们家里找他们爹妈。
现在呐，虽然那孩子还是话少了些，但是有事儿就知道说了。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儿要找大人，现在你这年纪……诶？”
卡娅的眸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顺着脸滑落下来，她想忍的，但是听着这慈祥的话，一心一意皆是为了她好的语重心长的话，她便忍不住。
端着的搪瓷杯也因为手一松掉在地上，她立刻无助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带着哽咽，带着点细微的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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