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时间,在连绵的追杀与奔逃里一晃而过。
整个焚川部都陷入这一场愈发疯狂的追杀行动中。
官道,密林,山谷,随处可见的尸体,大多都是一摊看不出形状的肉泥,或是一枪洞穿。
但即便如此,一拨又一拨闻风而来的追杀者循着白光赶去,每次冲到地方,都只剩尚有余温的尸体和渐渐散去的血腥味,但连秦皓的衣角都摸不到。
偶尔有运气好的,碰巧堵到了秦皓的去路,可没人能拦住他一息。
山坳里,七八个血纹战士围着一具刚凉透的尸体,脸色惨白。
地上的人半个时辰前还嚷嚷着要拿悬赏换突破,现在脑袋被一掌拍得稀烂,死得不能再死。
“要不...咱们撤吧?”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都十天了,死了多少人了?数千人连阻拦他一步都做不到。这哪是血沸境,这分明是个杀神!”
“那可是人榜第一啊!咱们血沸境的时候人榜的边都摸不到。”
“别忘了那秦皓还是一个还是天纹者!我听说卦台山除了符祖外,最强的第四代山主就是天纹者!”
“是啊,大哥...要不咱还是,撤了吧!”
一众人纷纷心生退意,带头的大哥怒吼一声:“都他娘的住口!”
“撤?现在撤了,之前死的兄弟不就白死了?”
旁边的汉子眼神贪婪又恐惧,犹豫许久才咬着牙道:“他再强也是人,神念总有耗光的时候。万一咱们赶到的时候,他正好油尽灯枯呢?秦皓现在的赏金,够咱们吃三辈子了!”
他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恐惧是真的,不甘也是真的。
十天下来,从显相境到化灵境,死在秦皓手里的追杀者几乎破万。
可重赏之下,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各州各城涌来。
所有人都以为,眼下秦皓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个时候,没人愿意退,退了,就等于把到手的机缘拱手让人。
他们都在赌,赌秦皓已经到了极限,赌自己是最后捡便宜的那个。
山谷另一侧,屈简长带着三十多名化灵境停在一片空地上,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破损。
整整十天追下来,他们跟着白光跑了数千里路,别说抓人了,连秦皓的面都没见到几次。
每次赶到现场,只剩满地碎尸和残留的神念和气血。
屈简长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亲手种下的【无所遁形】,本该是钉死秦皓的死印,现在反倒成了对方戏耍所有人的工具。
每隔百息亮一次,秦皓就出来嘲讽一下焚宇部,每次亮完人就没影了,像遛狗一样遛着整个焚川州的追杀者跑。
屈简长都能够想象,每次到秦皓出现的时候,焚川部的其余部落都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看这出戏。
“祭司,又有三队没了音讯,估计...也折进去了。”
一名化灵境快步上前,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屈简长攥紧拳头,他想骂,可连骂的力气都快没了,就在这时,天地间的空气忽然一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在所有人肩头。
在场的化灵境齐齐脸色一白,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屈简长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见过大族老!”
一道壮硕的身影缓缓从半空落下。
屈屠身着赤红色宽袍,须发皆张,满脸横肉,周身翻涌着滔天烈焰,双目之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废物。”
屈屠开口,声音像两块巨石在摩擦,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群化灵境,最后目光落在屈简长身上,眼神里满是冷意。
“一个法象境,三十多个化灵境,连个血沸境的小崽子都抓不住。焚宇部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屈简长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连头都不敢抬。
“大长老恕罪...那秦皓遁术诡异,神念深不见底,还精通各种图纹。属下...属下实在是...”
“实在是没用。”
屈屠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屈简长把脸埋得更低,心里满是憋屈。
他也没想到秦皓会这么棘手,明明中了无所遁形,明明对方只是个血沸境,却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抓不住,摸不着,反倒被咬得遍体鳞伤。
他正想着怎么回话,远处天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他心中猛地一沉。
又来了...
光柱冲天,云层炸开。巨大的光影再次浮现在天穹之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光影里的秦皓,一身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此刻的他手里拎着百劫刀,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滴落,像是刚杀完一场,微微甩了甩刀身,溅开一串血花。
“又见面了。”
秦皓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带着笑意,轰隆隆传遍百里。
“追了这么多天,各位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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