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扩音器，对着早已在跑道另一头待命的第二梯队，以及数千名正在疯狂奔跑的地勤人员吼道：
“第二梯队听令！把副油箱都给我挂上！把机炮的每一发炮弹都给我压实了！日本人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以为我们腿短追不上？做梦！”
“传我命令：追亡逐北，不死不休！”
“不管他们逃到哪里，不管他们降落在哪个机场，就算是追到东京，也要把他们炸成碎片！不许让任何一架带膏药旗的飞机完整地落地！给我追！”
“是！！！”
震天动地的吼声压倒了引擎的轰鸣。
地勤人员几乎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油车轰鸣，弹链哗哗作响。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有人直接扛着几十公斤重的37毫米弹药箱在跑道上狂奔。
仅仅十分钟。
这在航空史上是一个奇迹般的整备速度。
四十八架满油、满弹、挂载了两个400升副油箱的全新米格-15比斯，在跑道尽头列阵。
这次领队的，是空军副大队长，代号“猎隼”的王海山。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但这沉默之下，压抑着的是比火山更炽热的愤怒。
“金雕第二大队，”王海山拉下面罩，声音冷得像冰，“起飞。目标：正北。任务：杀无赦。”
“轰隆隆——”
四十八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暮色，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保卫领空而进行格斗，他们是去索命的。
米格-15在挂载副油箱后的航程大大增加。加上高空高速的巡航能力，日军那些慢吞吞的螺旋桨飞机在他们眼中，就像是正在爬行的蜗牛。
高度8000米。
王海山低头看去，那条蜿蜒曲折、浑浊咆哮的黄河正从机翼下方流过。
黄河，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千百年来，它见证了无数次外族的入侵，听过无数次两岸百姓的哭嚎。
而今天，它将见证一次历史性的反击。
“报告猎隼，雷达发现目标。”僚机的声音传来，“方位010，距离80公里。大批低速目标，正在向新乡和安阳方向溃逃。”
“看到了。”
王海山眯起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下，远处天空中那些黑点清晰可见。
那是日军残存的轰炸机群和护航战斗机。它们因为之前的惊吓，队形已经完全散乱，正拼命地向北方的基地逃窜。
日军此时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快！快点！只要过了黄河就安全了！”“支那人的飞机油料肯定不够了，他们追不上来的！”“该死，我的发动机在漏油，请求优先降落！”
山本大佐虽然死了，但接替指挥的日军中佐依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按照常规战争的逻辑，喷气式战机虽然速度快，但滞空时间短，通常只能在机场周边作战。他们已经飞出了两百多公里，理应安全了。
然而，常规逻辑在张合的部队面前，就是用来打破的。
“各中队注意，”王海山打开了武器保险，“自由猎杀。不要纠缠，尽量打爆他们的油箱，节省弹药，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他们的老巢。”
“明白！”
死神降临了。
米格-15机群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进行俯冲掠袭，而是利用巨大的速度优势，直接从后方高速接近。
日军尾炮手绝望地发现，那些银色的恶魔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它们飞得更稳，杀气更重。
“哒哒哒——”
一架殿后的九七式战机试图反抗，但它的机枪子弹在800公里时速的相对速度差下，根本不知飘到了哪里。
王海山驾驶战机，甚至没有做规避动作，直接顶着对方挠痒痒般的火力冲了上去。
距离400米。 37mm机炮点射。
“咚！”
一发入魂。
那架九七式战机像个被打爆的气球，凌空炸成了碎片。
紧接着，米格机群如同虎入羊群。他们不再追求华丽的机动，而是展现出了极其高效的屠杀效率。
一架日军轰炸机正在拼命压低高度，试图利用地形躲避。一架米格-15紧随其后，两门23mm机炮一个长点射，直接切断了轰炸机的左翼。
另一架零式战机试图拉高逃跑。两架米格-15左右夹击，交叉火力瞬间将其打成了筛子。
从黄河南岸到北岸，这一百公里的空域，变成了日军的死亡走廊。
燃烧的残骸如同陨石雨一般，不断地坠落在华北平原的荒野上、农田中、河流里。
但王海山没有恋战。
“别管那些已经冒烟的，让他们自己掉下去！”他在无线电里喊道，“主力继续向北！去安阳！去他们睡觉的地方！”
安阳，日军前线野战机场。
这里是日军华北方面军航空兵团的重要基地。此时，机场塔台正处于一片忙乱之中。
“什么？山本大佐玉碎了？”“前线遭遇新式战机？”“快！准备消防车！准备救护车！接收伤员！”
地面上，大量的地勤人员正在清理跑道，油罐车排成长龙，准备给即将返航的机群加油。防空阵地上的高射炮手们虽然也就位了，但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感。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华夏军队没有像样的空军，更不可能打到这里来。
“来了！他们回来了！”一名观察哨指着南方的天空喊道。
只见天边出现了几十个摇摇晃晃的黑点。那是逃回来的日军残部。
这些飞机大多带着伤，有的拖着黑烟，有的起落架都放不下来。它们争先恐后地挤入航线，甚至顾不上塔台的指挥，只想尽快降落，逃离那片恐怖的天空。
一架九七式重爆歪歪斜斜地触地，起落架折断，机身在跑道上擦出一串火花，最终停在了一旁。地勤人员一拥而上，试图把飞行员救出来。
整个机场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而且这不是针对即将降落的友军，而是——
“敌袭！！！”
塔台指挥官惊恐地丢下望远镜。
在那些正在降落的日军飞机后方，更高层的天空中，突然钻出了无数银色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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