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金雕07报告，油料还能坚持10分钟。”“金雕12报告，我还有15分钟。”“金雕05报告，虽然没子弹了，但这飞机的机翼……挺硬的。”
无线电里传来队员们年轻却异常平静的声音。
李锐的眼眶湿润了。他明白大家的意思。
在另一个时空，在那场同样力量悬殊的战争中，先辈们用螺旋桨甚至机翼去切断美军重型轰炸机的尾翼。这种战术有一个响亮而悲壮的名字——空中拼刺刀。
“鹰巢，金雕大队拒绝返航。”李锐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硬，“如果让这群苍蝇飞过去，我们这身军装就白穿了。”
“你们想干什么？！”赵刚急了。
“首长，”无线电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是代号为的飞行员，名叫韦正，“刺刀见红，是我军的传统。今天，就让我们用这种方式，给这群畜生上一堂最后的课。”
日军轰炸机编队指挥官，山本大佐，正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刚才零式战机被屠杀的场景让他心惊肉跳，但随后他发现，那些银色的恶魔似乎停止了攻击，开始在高空盘旋。
“哈哈哈！”山本狂笑道，“我就知道！支那人的新武器肯定有缺陷！他们没弹药了！或者没油了！传我命令，全速前进！目标支那军指挥部，投弹！”
几十架九七式重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群臃肿的野猪，肆无忌惮地闯入防区。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啸叫。
“纳尼？”
山本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银色的战机没有撤退。它们正在俯冲。
没有火光，没有曳光弹的轨迹。它们就像是一枚枚巨大的银色飞镖，带着撕裂空气的激波，直直地冲向轰炸机群。
“他们疯了吗？想撞死我们？”山本惊恐地喊道。
第一架米格-15，由李锐驾驶，以900公里的时速掠过日军编队的最前方。
他没有撞击，而是利用喷气式飞机巨大的尾流。
当米格-15从九七式重爆前方五十米处高速切过时，其尾部喷出的高温高速气流瞬间形成了一股狂暴的乱流。
“轰！”
领头的一架日军轰炸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机身剧烈颠簸，飞行员手中的操纵杆疯狂抖动，完全失去了控制。脆弱的双翼在狂暴的气流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山本在无线电里嘶吼。
但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米格-15呼啸而过。
它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笨重的轰炸机群中穿梭。有的利用音爆震碎日军飞机的玻璃，有的贴着对方的机翼尖飞过，用极高的速度差制造气压陷阱。
这是一种无声的恐怖。
日军飞行员们看着窗外那些几乎触手可及的银色机翼，看着对方座舱里那冷酷的眼神，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这比被机枪扫射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这个巨大的金属怪物会不会直接拍在你脸上。
“八嘎！滚开！滚开！”一名日军机枪手疯狂地扣动扳机，试图射击那些银色幽灵。
但7.7毫米的机枪子弹打在米格-15厚实的后掠翼上，只溅起几点无关痛痒的火星。在这个速度下，人力操纵的机枪塔根本跟不上喷气机的角速度。
“还没完呢。”李锐看着油量表，红灯已经开始急促闪烁，“同志们，玩够了吗？该动真格的了。”
虽然尾流干扰打乱了日军的阵型，让几架轰炸机互相剐蹭坠落，但庞大的日军机群依然依靠数量优势，硬着头皮向轰炸区蠕动。
“不能再拖了。”
代号的韦正，看着远处地面上依稀可见的工厂烟囱，那里有他的战友，也许还有他在老家兵工厂工作的妹妹。
他的油料只剩下最后300升。这点油，不够返航，甚至不够再做一次高速盘旋。
但他还有一架完整的战机。一架重达5吨，由钢铁和杜拉铝铸造的，在这个时代最坚固的“炮弹”。
“鹰巢，我是。”
韦正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和老友告别。
“我的油料已无法支持战斗。我请求单机突入敌长机编队。”
地面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张合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无法下达拒绝的命令。因为那是军人的选择，那是为了胜利而不惜一切的决绝。
“……”赵刚的声音哽咽了，“批准行动。祖国和人民会记住你。”
韦正关掉了无线电的接收频道。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涡轮引擎那最后的低鸣。
他推满油门，开启了最后一次加力。
米格-15的尾喷管喷出一道耀眼的蓝火。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不再是掠袭，不再是干扰，而是笔直地锁定了日军编队的核心——那架涂着醒目指挥官标志的九七式重爆。
山本大佐看着那架银色的战机调转机头，正对着自己冲来。
这一次，他看清了。
他也看到了对方并没有开火的意思。
“他要干什么……不！不！转向！快转向！”山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面对这种绝对理性的自我毁灭时，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日军的“特攻”往往伴随着狂热的嘶吼和迷幻的崇拜，但眼前这个敌人，却是如此的冷静、精准、沉默。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韦正的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距离1000米。距离500米。距离200米。
他甚至能看到山本大佐惊恐扭曲的脸，能看到对方轰炸机机鼻玻璃上的铆钉。
在那最后的一瞬间，韦正打开了全频段广播，用清晰、坚定、足以穿透岁月的中文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
“，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战友听的，也是说给这个时代，说给未来的。
这是一句跨越时空的承诺。
“轰——！！！”
天空中爆发出了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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