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元年的深冬,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横扫整个并州大地。太行山脉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晋地与中原之间,山脉西侧的荒原之上,积雪没膝,寒风如刀,却吹不散晋阳城头猎猎作响的太平道黄旗,更压不住并州大营里冲天的铁血杀气。
镇北将军、并州都督吕布,正立于中军大帐的舆图之前,一身银甲未卸,甲胄上还凝着未化的霜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的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太行山脉外侧的土地上,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匈奴、屠各、鲜卑、乌桓杂部的盘踞之地,指尖划过之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已是他坐镇并州的第三个月,也是他即将发起的第三次出征。
前两次兵出太行,吕布早已凭一己之力,把并州塞外的胡人各部,打得了魂飞魄散。
这位天下第一猛将,本就是并州五原人,对这片土地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更对这些盘踞并州百年、年年南下劫掠、屠戮汉民的游牧部族,恨之入骨。自受张角所托,镇守并州以来,他便定下了“以战止战,以杀止杀”的方略,一月之内,两度亲率并州铁骑杀出太行隘口,对塞外的胡人部族展开了秋风扫落叶般的清剿。
吕布之勇,本就天下无双,赤兔马踏处,无人能挡,方天画戟挥时,挡者披靡。那些平日里纵横草原、凶悍无比的胡人勇士,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连一合都撑不住。更可怕的是,吕布并非只懂匹夫之勇的莽夫,他常年与草原部族作战,深谙胡人的游击之术,每次出征,都能精准预判胡人的逃窜路线,数次跳出胡人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追剿圈,反过来设下天罗地网,将逃窜的部族合围绞杀。
第一次出征,他奔袭三百里,一举荡平了盘踞在西河郡的屠各三部,斩杀名王四人,斩首三千余级,缴获牛羊战马无数;第二次出征,他兵出雁门,大破南匈奴左贤王部,阵斩匈奴勇士两千余人,将匈奴人彻底赶出了雁门塞内,硬生生把太平道的防线,向北推进了百余里。
两战下来,并州塞外的胡人各部,被吕布杀得元气大伤,人口数量锐减,更是被打出了刻入骨髓的恐惧。
如今的并州草原上,但凡有胡人部落的孩童啼哭,只要大人说一句“吕布来了”,孩童便会立刻止住哭声,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草原上的各部族,更是给吕布取了个“飞将军”的名号,闻其名便望风而逃,只要探查到吕布的铁骑出了太行,连帐篷、牛羊都不要,拼了命地往草原深处逃窜,生怕慢了一步,便成了吕布戟下的亡魂。
可即便如此,吕布依旧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他太清楚这片土地了。自大汉中后期以来,匈奴、鲜卑、乌桓等部族不断内迁,并州外围的诸郡,早已被这些游牧部族盘踞了上百年。汉人的百姓要么被屠戮,要么被掳走为奴,要么背井离乡逃往中原,大片的沃土荒芜,成了胡人的牧场。就算他两战大胜,把胡人打怕了,只要这些部族还盘踞在并州外围,只要他们还有喘息之机,迟早会卷土重来,再次南下劫掠,并州的边患,就永远无法根除。
“将军,各营将士已经集结完毕,八千铁骑,人衔枚,马裹蹄,随时可以出征!”副将大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地禀报,帐外的风雪,随着他的动作灌了进来,却吹不动帐中众将分毫。
帐内的并州诸将,个个身披甲胄,眼神锐利,脸上满是悍不畏死的战意。他们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并州人,祖祖辈辈都受够了胡人的劫掠之苦,如今跟着吕布,两战两捷,杀得胡人闻风丧胆,早已把吕布奉若神明,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无半分犹豫。
吕布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虎目之中寒光凛冽,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石相撞,震得帐内嗡嗡作响:“诸位兄弟,前两次出征,我们杀退了胡人,收回了雁门、西河的部分土地,可这还不够!”
他抬手一指帐外的漫天风雪,语气愈发坚定:“这片土地,本就是我大汉的疆土,是我们并州儿郎的家乡!可百余年来,胡人盘踞于此,杀我百姓,掠我子民,占我沃土,如今我们回来了,就要把他们彻底赶出去,杀干净!”
“这第三次出征,我们的目标,不是小打小闹,不是抢点牛羊,是要把太行山脉外,并州境内所有负隅顽抗的胡人部族,尽数清剿!赶尽杀绝,寸草不留!把这些被胡人占了上百年的土地,彻底拿回来!”
话音落下,帐内诸将齐齐抱拳,齐声应和,声震帐外:“愿随将军死战!收复汉土!”
有将领上前一步,忍不住问道:“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此前也有属官提议,说可以推动汉人与胡人杂居混血,慢慢同化他们,为何将军非要执意清剿?”
吕布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冷硬:“同化?杂居?我不是没想过。可你们看看,这并州外围,被胡人盘踞了上百年,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风俗,自己的规矩,个个桀骜不驯,眼里只认弯刀和马蹄,不认我大汉的法度,不认我们太平道的规矩。你想和他们杂居,他们转头就会抢了你的粮食,杀了你的家人,掳走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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