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被乌桓千骑斥候死死拦在防线之外,进退不得。
他数次策马冲锋,双戟劈翻数名斥候骑兵,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层层叠叠,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骑术再精、武艺再强,也始终无法冲破防线,靠近乌桓主力半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数万乌桓大军,驱赶着百姓,拖着沉重的辎重,缓缓向北挪动。
贼兵在阵中耀武扬威,放声狂笑,对着他指指点点,极尽嘲讽。被掳走的汉家百姓哭嚎不止,声声泣血,传入耳中,如同尖刀剜心。
太史慈勒马伫立,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手中双戟微微颤抖。
不是力竭,而是心焦。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从十九骑战至七八骑,死缠烂打,浴血奔袭,可到头来,依旧只能远远看着贼寇从容撤退。
阻截不成,袭扰不能,百姓难救,辎重难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后七八名弟兄同样面色颓然,人人带伤,箭矢耗尽,战马疲惫,连再战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他们拼尽了全力,却终究敌不过人数的差距,只能望着乌桓大军,满心悲愤与不甘。
太史慈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风,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终究还是无能为力了吗?
难道,这些百姓,这些财物,终究要被乌桓贼寇带回塞北吗?
难道,他和弟兄们的血,都白流了吗?
就在太史慈满心绝望、束手无策之际,身后的旷野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孤绝的马蹄声!
嗒——嗒——嗒——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漫天风沙,直直传入众人耳中。
太史慈猛地睁开双眼,豁然回头。
只见远方昏黄的天际之下,一道孤影策马疾驰,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一人,一矛,一马。
没有旌旗,没有随从,没有大军护卫,只有一道挺拔而决绝的身影,迎着寒风,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马蹄翻飞,黄沙漫卷,那道身影虽孤,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气势,直冲霄汉。
太史慈瞳孔骤然收缩,看清来人面容,浑身一震,满脸惊色失声喝道:“廖化将军?!”
来人正是廖化!
他竟真的孤身一人,一骑一矛,奔赴这万军重围之地!
不过片刻,廖化已然策马奔至近前,勒马停稳,翻身微微拱手,面色沉稳,目光坚定,全无半分惧色。
太史慈见状,又惊又急,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急声追问,语气中满是不解与焦灼:
“廖化将军!你怎么来了?!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为何不带着大军?!”
“我在此苦苦牵制,盼的就是你率大军赶到,合力袭杀这些乌桓人,夺回百姓!如今你孤身前来,面对数万乌桓铁骑,作用不大啊!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来!”
太史慈是真的急了。
他自己深陷绝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廖化身为军中大将,手握五千主力,若是孤身赴险,一旦有失,黄巾大军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
廖化闻言,抬眼望向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朗声一笑,语气沉稳而铿锵:
“太史将军,你我相交多日,你知晓我,向来用兵稳扎稳打,以稳健着称,从不涉险。”
“可今日我明白了,一味求稳,步步为营,根本追不上这些乌桓铁骑,更没办法冲破他们的防线,擒杀贼首,救回百姓。”
“稳健能保命,却成不了壮举。今日,我不想再稳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一股豁出性命的决绝。
太史慈浑身一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廖化。
这个向来谨慎持重、步步为营的将领,此刻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满腔热血与英雄肝胆。
他放弃了大军,放弃了稳妥,孤身一人,来陪自己共赴这九死一生的绝境。
英雄相惜,莫过于此。
太史慈心中所有的焦灼、不解、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胸腔。
他不再多言,不再劝阻。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句“我不想再稳了”。
太史慈重重抱拳,眼中精光爆射,豪气干云:
“好!将军既有此气魄,我太史慈,奉陪到底!”
廖化哈哈大笑,握紧手中铁脊长矛,与太史慈并肩而立。
一左一右,一戟一矛。
身后七八骑残兵,见两位将军如此气魄,原本颓然的士气瞬间暴涨,个个眼中重燃战意,挺直残破的身躯,握紧手中兵器。
绝境之中,双雄汇聚。
天地间的英雄气,在此刻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两人不再耽搁,简单休整片刻,检查兵器,安抚战马。
太史慈双戟染血,廖化长矛如霜,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他们很清楚,眼前是数万乌桓大军,是千骑斥候防线,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可他们更清楚,此刻退缩,便是终身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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