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要命了吗？”
“为了那么点俸禄，至于吗？”
“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
郑家船队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被一侧吸引了过去。
而这一面自然没有什么高大的战船之类的东西，毕竟明军这会也压根没有。
唯一有的，就只有密密麻麻的火攻船。
没错，是火攻船。
不是十几艘，也不是百余艘，而是密密麻麻的千余艘！
这些火攻船呈现出数个梯队的阵型，而且它们的阵容十分松散，此时就算郑家水师用火炮去猛攻，效果也是不行的。
火攻船船体小，重量小，在上面兵士的快速摇曳船桨之下，加上上面还挂有风帆，如此一来，火攻船的速度极快。
此时想要调整火炮进行攻击也已经来不及了、
并且由于郑家全身心的投入到剿灭松江水师之战中，加上此时番人们对于岸边的猛攻，他们自认为是没有什么威胁的情况之下， 对于外围几乎是没有任何防护的、
所以这个时候给郑芝龙的选择几乎是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硬扛，既然明军打算鱼死网破，那就奉陪到底！
第二则就简单了，那就是速走！
此时，郑芝龙还在犹豫之中。
他还未打定主意，不过郑家水师也早就开始动了起来。
一些轻型帆船和一些本就是用来当炮灰的小型战船被安排到了最前面。
于此同时，不少战船的炮口也全部对准了火攻船的方向开始轰击了起来。
虽然效果不好，但是也不代表没有效果。
在密集的炮弹轰击之下，开始有火攻船被击中，船身破裂，船内的火油直接就散落到了海面上，顷刻间便漂浮大片海域。
不过这样的炮火显然是吓不住本就怀着必死之心的松江水师将士们的。
作为水师总兵的张名振， 此时也在这群人之中，只见他早就没有穿那一身威武的武将官服，而是直接跟所有的将士们一样，头顶红绳缠绕头顶，全身上下几乎接近赤裸，正在和同船将士们奋力的划动着船桨。
此时他们的目光出奇的一致，全部都紧紧的盯向前方的贼军战船，一腔怒火彷佛要将其直接给烧的干干净净一样。
远处岸上的了望塔上，看着这一幕的崇祯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多的火攻船····想要做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此时，刚刚赶来的解学龙和堵胤锡两人也站在崇祯的身后不远处，不由的叹息一声。
“陛下，当初松江水师一战，水师尽损，造船厂也受到了一些波及，不过还好并无大碍。
可我大明水师积弱，贼军随时都有可能大举入侵，所以吴王殿下思前想后之下，便决定打造出上千艘的火攻船来，其目的便是在贼寇来临之际，将这些人给阻拦在海上。”
解学龙介绍道。
他的嘴中就只剩下敢死队三个字没说了。
现如今的大明，拥有的战船不多，但是想要打造出这种大小的火攻船的话，那还是非常简单的。
所以为了不时之需，周建安早就下令赶制出一批火攻船来，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船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火攻船速度奇快， 郑芝龙的命令还未下来，便已经有郑家外围的一些小船被火攻船所击中。
船身虽轻，但里面的火油却是满满当当、
两者即将猛撞在一起的瞬间，火攻船上数名将士们便跳下了海去。
火油瞬间崩裂，染上一点火星之后便立刻扑腾一声将郑家的船只直接引燃。
木制战船在这个时候燃烧的非常猛烈起来。
滚滚的浓烟，瞬间让郑芝龙反应了过来。
他这一次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做好了选择。
跑！
原因，很简单。
他朝廷，地大物博，兵多将广，没了可以再招，可是郑芝龙不一样，他现在已经被朝廷打入到了逆贼的行列，他损失一点就彻底的损失了。
想要弥补回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存在。
而且，这些明军，此时很明显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
这个时候，保存实力才是他最应该的选择！
“立刻传令，留下一个破船阻挡，其他人，全部撤！”
话落，郑芝龙的旗舰首当其冲的直接扭头就走。
很快，随着命令的传达，其他的那些郑家大船们也开始离开。
很快的时间以内，松江水师便转危为安。
舰队之内，一些原本就是从郑家水师之中投降过来的将领们，此时看着这一幕，内心深受震动。
说实话，若是再这么打下去，他们还会不会坚持都还是个未知数。
黄廷，施大暄，林察等人的脸上，几乎也写满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们没有想到，当初看到的火攻船居然真的有启用的一天。
居然真的有将士们会在接到军令之后将毫不犹豫的操纵火攻船来。
这船，可不是什么好事。
先不说一路上的艰辛，就说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危险系数都非常的高。
跳的慢了，跳的快了，结果都不会好。
而且即便是跳了下去，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距离岸边如此远的情况之下， 又有几人能够活着游到岸上去，又或者是能够活着等到朝廷舰队的援救。
或者说，还有没有援救。
以前在郑家水师之中，这种人也不是没有，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是却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人！
而且效果也绝对不会这么的好。
所以在这一刻，黄廷，施大暄等人深受震撼。
他们脑海之中，不由的浮现出不久之前松江水师集体看过的一场戏剧中的一句台词来。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威武军，亦是如此！
如此一幕，也是让黄廷等人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做下了最终的决定。
从此以后，他们将为大明，为威武军，为松江水师，效死！
从此以后，其他所有的念头也将随着今日而远去！
张名振看着远去的郑家水师，他长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自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做居然引起了这么多的连环效应、
也没空去想。
因为他们现在必须立刻去支援吴王周建安那边。
岸上的情况，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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