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1空间站，会议室。
何玲关于二维游戏世界的比喻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雅开口说道：所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五维生命是想要在虫洞的喉部，创建一个中转站？
如果五维生命的科技水平远超于我们，为何不直接穿越虫洞过来？
何玲站在王林的轮椅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微微摇了摇头。
估计并非不想，只是做不到。
赵雅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一下：为何？
何玲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转向赵雅：
同样可以降一个维度来理解。假如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超级巨型的二维游戏世界，而虫洞那边的网络工程师是一个想要入侵这个二维世界的黑客。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它不可能自己直接进入到这个世界，就像我们人无法钻进到电脑服务器里面。同时，它们也不具备管理和改变这个二维世界的权限。于是它只能想办法，寻找一个端口来进行骇入。
何玲抬起手，指向屏幕上那团缓缓蠕动的光影。
而那个被反物质湮灭炸开出来的虫洞，就像是这个二维游戏世界突然出现的漏洞。那边的网络工程师抓住了这个漏洞，借此建立起了可以传输数据的端口。现在，这个虫洞就是连接两个宇宙的端口。
王林点了点头，接过何玲的话头，继续说道:
不过，端口服务虽然连接上了，但是两个宇宙的规则和数据格式可能不太一样。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们猜测，那一边的五维生命，是想通过在虫洞喉部建立的新世界，来理解和吸收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
或许等他们掌握了规则之后，就会将新世界并入到我们这个宇宙当中。到时候就可以拿新世界作为跳板，侵入到我们这个宇宙。
说到这里，王林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才补充道：
当然，以上只是我们基于已知情报进行的猜测。假若猜测成立，那直接摧毁掉虫洞喉部当中的新世界，也不失为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式。这样，高维生物就很难直接获取到我们这个宇宙的运转规则。
赵谦闻言说道:可是这样，虫洞还是没有关闭，对吧？
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一旦虫洞喉部新世界被摧毁，那些高维生物会不会采用更加极端的手段。
王林点了点头，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疲惫：所以这只能作为一个最后迫不得已才实施的方式。
会议室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石陆突然抬起黑色涂装的机械头颅：假如这些五维生物是想通过虫洞喉部的新世界作为中转站，进入到我们这个宇宙世界。
那么我们是否也可以通过进入这个新世界，来接触那些五维生物？
何玲闻言，叹息了一声。
我们之前投放的那两批量子意识，也就是这个打算。可是这些量子意识投放到那个世界后，就变得跟幽灵一样，无法接触那个世界的任何生物，而且很快就会消散了。
幽灵？
郑经那副橘色涂装的机械脑袋突然偏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词勾起了某种莫名的兴趣。
会不会我们这个世界流传的幽灵，其实也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量子意识？
赵雅看了他一眼。虽然银白色的金属面孔做不出任何表情，但她那微微偏离角度，已经足以传达出一道明确的不以为然。
别扯这些迷信的了。
怎么能算是迷信呢？郑经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劲：
有大量案例的人都说他们曾经见过幽灵。以前的人也不相信存在外星人，但后来这外星人不也出现了。所以存在幽灵也是有可能的。
何玲干咳一声，打断了这个正在跑偏的话题。她略带无奈地说道：
幽灵只是我一个比喻而已，只是说明我们那两批量子意识在那个新世界的状态而已，并不代表跟我们通常流传的那些幽灵是一回事。
这时赵谦却缓缓开口了：
其实也说不定。
在我们这个世界，幽灵很难通过各种方式去证实它的存在，因为没有多少人相信它真的存在。包括那些鬼怪之类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相信。
石陆很快便领会到赵谦想要说什么，开口接道：
您是想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赵谦点了点头：没错。换一种更通俗的说法来讲，或许只有持续向这种幽灵投射注意力，心里真正认为这种东西存在，才能逐渐看到幽灵。
何玲皱了皱眉头，露出明显的困惑表情。
您这说的……未免有些过于唯心主义了吧。
王林听到这里，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老人的身体在轮椅上向前倾了一下。
对啊！唯心主义！
他激动得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何玲下意识地扶稳了轮椅，生怕老人因为激动而失去平衡。
王林缓了一口气，镜片后面的目光却愈发炽烈：我们身处于这个世界是唯物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不代表在四维空间当中，我们依旧是唯物的。
他抬起干瘦的手臂，指向屏幕上的那团光影。全息画面上的光芒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就像是在玩家眼中的二维游戏世界，只有角色所处的场景会被刷新出来，其余的区域都是待加载的。
若是想要让投放进去的量子意识能够在那个新世界存活，那应该就得让那个新世界里面的生命，相信我们投放这些量子意识是真实存在的。
赵谦顺着他的话语，也继续说道:
量子未被观测时，处于多种状态同时存在的叠加态。而一旦发生观测注视，就会瞬间、随机从所有不确定的叠加状态，坍缩成唯一确定的固定状态。
所以我们可以让下一批投放的量子意识，提前做一些吸引注视的方式，让那个新世界里面的生物能够在第一时间就针对量子意识进行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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