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晋州汾州边界军营。
平东将军长孙稚都督刚吃过早饭,端起茶水没等喝一口,长子长孙子彦拿着密信来到寝帐,道:“父帅您看,京城兵部通报。”
长孙稚接过打开看罢,脸色一阵变更。长孙子彦道:“怎么了父帅?有情况?”
长孙稚道:“毛谧军报,元渊在定州南佛寺突然出逃,方向葛荣军营,怀疑叛变投敌。”
长孙子彦接过密函,看了看,道:“广阳王投敌?怎么可能,不是刚刚才解除嫌疑恢复官职么?毛谧是征北军别将,是广阳王的下属,他突然带领定州兵马抓上司本身就有问题。而且葛荣虽然打败征北军左营,之后就隐藏起来暗中称帝,他的军营一直处于隐蔽状态,只是大致处于博陵郡和博野郡,定州和瀛州中间一带,广阳王东向出走,怎么就去投敌?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看八成是,元徽和元悦故意混淆是非,制造舆论。”
长孙稚道:“慎言。如今你也是别将都督,以后要独立带兵,不能想什么说什么。”
长孙子彦道:“是,父帅,儿子知错。不过,这样一来,即便以后澄清事实,广阳王也会解职,那征北军不是没有统领了吗?朝廷怎么能自断手臂。”
长孙稚道:“这正是我担心的事儿。你想,我们这儿大获全胜,正闲下来,说不准就会被二次征调,再去定州征讨葛荣,接手那边的乱摊子。”
长孙子彦道:“不会吧。我们离西线近,刚刚战报也传来,萧叔叔那边因为元修义和高聿停军陇口,结果秦州得而复失,如今征西军全线退缩。叛军那边万俟丑奴联合莫折天生正准备大兵压境泾州,我们大半会西进泾州吧。”
长孙稚道:“未必。元渊叛逃军报萧宝夤会同时收到,元渊被排挤猜测的教训他必然警醒。西线失利,必然请求朝廷派兵援助,但假大将军与我是亲家,肯定不会建议我去。”
长孙子彦道:“那朝廷还有谁可派的?”
长孙稚道:“还真有一人比较合适,就是被郦道元弹劾赋闲的北海郡王元颢。元颢表面和长乐王元子攸一家因叔伯关系比较近,但他为官贪婪,实质和元徽一党同伙, 正走元徽、元悦的关系复职,而且他去徐州赴任之前曾在豳州有过胜绩,应该非他莫属。”
长孙子彦道:“如此说,父帅还真有可能再返北地,可是北地复杂,军心涣散,父帅您背疮正犯,儿子我也手臂受伤,好不容易大获全胜可以休息休息,千万别再入虎穴。”
长孙稚道:“我儿说的是,所以咱们先别着急众将开会宣布密信之事,当务之急,马上上表朝廷,告病回京,回家养伤,远离是非。”是,长孙子彦立刻安排。
同一时刻,泾州城府衙。
萧宝夤居中而坐,下边文臣武将陆续赶来。文官有长史柳楷、主簿韦子粲、陵江将军领行台都令史冯景、行台郎中苏湛、开府属姜俭、参军周惠达等,武将有卢祖迁、侯终德、张始荣、郭子恢、羊侃等,道士李顺兴、车骑大将军元恒芝、以及大陇都督元仲冏和小陇都督高聿等各路兵马因为显亲三城失守,收缩战线而回。
卢祖迁最后进来,对着大家拱拱手,对萧宝夤道:“殿下,这么着急喊我们何事?”
萧宝夤示意他坐下,道:“祖迁、终德,你们各位城外而来,甚是辛苦,快喝杯茶。今天有大事说与诸公,此事干系重大,不得已大清早劳烦诸位聚集于此。”
众人见萧宝夤说的严肃,立刻安静下来。幼子萧凯站在萧宝夤身边,拿着一封密信递给萧宝夤。萧宝夤拖着密信,道:“各位,大家可能知道,我与广阳王元渊素有往来。之前,广阳王带征北军解救定州之围,在交津与叛军鲜于修礼对峙,暗中分化瓦解各营首领,使得毛普贤等已答应弃暗投明。不过,因种种原因,导致叛军内讧,鲜于修礼、毛普贤、元洪业相继身亡,最后由葛荣接替了权柄,并趁着征北军与定州军信息不畅,游移不定时,诱骗章武王元融都督于白牛罗城奇袭并斩杀,因此广阳王被停职调查,停军定州城南,后因于谨直言才免于嫌疑。最新边报突然传言,毛谧都督发现元渊仍与葛荣暗中勾连,向定州刺史杨津检举,杨津派兵助毛都督讨伐元渊,元渊畏罪潜逃,投向葛荣,目前下落不明。这是兵部的传书,要求及时通告大家,大家有什么看法或引以为戒的,可以畅所欲言。”
什么?骠骑大将军投敌葛荣!这怎么可能?不过好奇怪,以往大将投敌,朝廷从来都是按住不发,这次怎么大张旗鼓的宣扬?议论之声顿时充斥大厅。
萧宝夤皇子出身,国灭投魏,向来为人谨慎,从不参加党争,因此口风极佳。不过手下战将都是枪林箭雨中闯出来的将军,谋士都是地方或军旅中脚踏实地的文臣,大家自有判断。还是卢祖迁最直性子,在关陇地区资格也最老,功劳也最多,他道:“朝廷有些人是啥意思,卸磨杀驴么?骠骑大将军元渊虽然略有文气,但在宗室子弟中算能征惯战、务实体恤,堪称儒将。谁要说他能投降叛军,我第一个不信,肯定背后别有用心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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