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辛苦了。”
宋明珂就像一只贪暖的小猫儿,被沈承聿这样搂着,舒服极了,便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了他的臂弯。沈承聿趁着媳妇儿现在十分好说话,低声道:“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夫人。”
“嗯。”宋明珂懒懒地应了一下。
“关于西线的粮食,”沈承聿像是膏药一样扒拉在她身后,道,“今年粮食虽然并不算短缺,但增添了这条西线战场,是个很大的变数。而且大渊从来没有开辟过这一条战线……”
宋明珂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猜到了他到底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沈承聿如实道:“我们需要一个熟悉整条西线的人,为大渊提供充足的粮草,保证其能够及时送达。”
宋明珂叹息道:“你想找充王妃?”
“是。”沈承聿毫不避讳。
他知道宋明珂和李江妙之间闹了很大不愉快,所以这件事他也只是试探地提上一嘴,并不一定要宋明珂做出什么决定——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会站在宋明珂身后。
其实宋明珂并没有马上回绝。
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龃龉,都已经是从前了,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拘泥于过去的人。
西线直通狄国,几乎少有人来往,而在这个时机西狄选择与北宣联姻,无疑是另一种投诚,所有人都知道在北宣即将出兵南下这一刻,西狄不可能袖手旁边,所以大渊必须要分出一些兵力去应对随时可能扑杀而上的西狄。
既然要分兵,就要供给粮草。
可问题就是,大渊除了来来往往的使团,几乎很少有人对前往西狄的这一条路有所了解,而运送粮草辎重自然是要将损耗压到最低。放眼现在,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李江妙。
她足够了解这条路,也足够富有。
可她与迟允联系密切。现在的她,还可信吗?
沈承聿见她不说话,便道:“夫人不必忧虑,李江妙此人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宋明珂却摇摇头。
“确实,但她却是最好的选择。她的产业遍布一整条西线,我想不出除了她,谁还能保证我们西线粮草的稳定供给和运输。”
“明日太极殿议事,你我便一道与皇兄奏禀,相信皇兄会与她谈的。”
沈承聿点点头。
他捏起了夫人的一道长发,闲散地把玩了起来。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杀掉李江妙。
西线,那么那么长的一条线,被李江妙牢牢地把控在手中,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一旦有二心,一旦生出了一点点不该动的念头,从而在西线动了手脚,他这几十万将士都要遭殃。
既然这条线不在自己的手里,那杀了执剑的人取而代之,是最稳妥的法子。
但沈承聿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来李江妙毕竟是个王妃,背后还有个充王,一旦此事走漏了风声于谁都不好;二来她一旦身死,就会有无数原本虎视眈眈的虫豸扑上来抢占李江妙的商队,包括沈承聿手下那些老头子。
可不能忘记,沈承聿当初可是收了他们不少的田地和家当。那些老爷子嘴上不说,心中一直记着。
如此一来,武将离心,对战争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不用如此极端的手段,那就尽量将其化为己用,无论如何,只要是对战事有好处的,都要去尝试。
还好,她总是能体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沈承聿就有点控制不住,手也跟着不太老实了起来。“夫人……好久没有了。”
宋明珂被他一闹,也有些心猿意马,脑子里的什么西线东线也都跟着飞出了窗。
是有几日了。几日来着?
宋明珂还没想出个答案,就被人轻柔地放了下来。
他总是最了解自己的。内外,首尾,朝堂之上,床笫之间。
浮浮沉沉,跌跌撞撞。
长发交织堆叠,流水一般地铺撒在了缎面上。束发的金冠被随意地扔到了地上,压住了床幔的一角。
压不住一双人的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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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充王府。
宋倾州回到寝房,发现李江妙不在,问过了下人,才知道自宫中归来之后,李江妙便一直把自己留在了书房,没出来过。
宋倾州担忧夫人把自己憋闷坏了,沐浴过后,便提着些汤食来到了书房。
“叩叩。”
李江妙没应,宋倾州推开门,却见原是李江妙侧卧在矮榻上沉沉地睡去了。宋倾州轻手轻脚上前,把食盒放在案上,握了握李江妙的肩膀道:“夫人,夫人。”
李江妙转醒,睁开了眼,看清了来人,有些惊讶道:“王爷?”
“是本王,你怎的在这儿就歇下了?也不怕着凉。”
幸好书房中十分温暖,二人就算着单衣也不怕凉。李江妙撑起身子,微笑道:“太累了,便歇下了——您也刚从宫中回来不久,该去休息才是。”
“见不着你,本王怎么休息得了。”
宋倾州起身,把食盒打开,将里头的鸡汤拿了出来,放到李江妙的手上。“知道你一日都未用什么吃食,来,吃点东西再歇下。”
李江妙道了一声多谢。
宋倾州微微一笑,松了松筋骨,道:“今日被皇兄拘了一下午,累得慌。不过还好,朝廷那些老东西该是比我要累上许多。”
李江妙拿起羹匙,道:“近日文武百官是进宫勤了些,可是有什么要事商议?”
“要打仗了呗。”
李江妙微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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