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长、长公主……我我我、打扰、您了吗？”
宋明珂摇摇头道：“本宫也是刚回来，你坐。”
她收起了案上的纸张，道：“倒是没见你穿过这身衣裳？”
花辞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衣衫，袖口阔大，但很合身，倒是衬得花辞那原本苍白的面色健康了许多。花辞很高兴，抬起了双臂，眼眸亮晶晶道：“好、好看吗？我我我，新买的。”
“好看。”宋明珂点头。
花辞双手握拳摇动了两下，看来他也喜欢这衣裳。
“我、我本不想买的，但但、但是霓……霓裳她说，说……”
“说我的、衣裳，都都都、破了，总穿一件……也、也不好。”
“我我就……就去……买了。”
宋明珂捏着下巴想了想，花辞还真就一年四季不怎么换衣裳，脏了洗洗了脏，冷热也不知道——毕竟他常年待在地牢嘛。
“不错。”宋明珂点点头。
花辞嘿嘿一笑，坐了下来，又磕磕巴巴絮絮叨叨了起来。什么今日的午饭咸了些，昨日的犯人又用上了新的刑具，地牢里的老鼠愈发胆大，前几日还啃了一个犯人的脚趾……
花辞喜欢跟宋明珂说话，每次来送情报，总要与宋明珂聊很久。
至于其余都统，倒不是花辞不喜欢与他们交流，只是那些人大多都没什么耐心听花辞絮叨，花辞也知道自己是个结巴，不往他们的跟前凑。
宋明珂不一样，两个人独处时，她总能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有的没的都听。
“最、最近有、有几扇门，被……被被腐蚀得严、严重，估计是、是因为，虫子，太多。”
宋明珂点点头道：“改日让荧惑调配些杀虫的药送过去，总该能缓解的。”
“好、好的。”
花辞虽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今日带着正事前来，便从怀拿出了几份书信，道：“长、长公主，这这是……最近、所有暗卫、收集到的。”
宋明珂接过，道：“多谢，辛苦你了。”
来自于各个州县的情报，先是经由当地驻扎的飞花卫整理，再经过专门输送情报的暗卫统一送到京城，层层盘查，最后留在京城底下的巨大俺室之中，方便存储调取。暗室连通着宋鸣珂的书房、飞花卫镇抚司以及地牢等重要场所，防止出现意外，供飞花卫潜藏追逃。
花辞明面上管理着飞花卫地牢，实则也掌控着这一间暗室。所有的情报在花辞处只进不出，花辞常年身处严防死守的地牢，是不可能将情报传送出去的，这也是宋明珂判断花辞是唯一不可能背叛的都统的原因。
花辞挠了挠脑门，道：“有、有一件事，需、需要，和您、禀报。”
“嗯？”宋明珂抬头。
“充、充王妃，巡、巡河完毕，要要要，回、回京城了。”
宋明珂的面色淡淡的，她点点头道：“知道了。”
那就意味着迟允又多了个助力。
宋明珂早已释然。立场不同罢了，既然如今是敌非友，又何必在意从前种种。
“对了，”宋明珂用镇纸将信件压住，道，“祁连仙是不是快到京城了？还有几日？”
花辞想了一下道：“该、该是，快了。应该就就就、这几日。”
“给他办个宴席吧，这段日子在那破地方待着也怪可怜的。你也出席。”
花辞又摆手又摇头道：“我、我我不不不……”
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更何况飞花卫那些人还总喜欢欺负他……虽然不是真的欺负了。
“就这么定了。”宋明珂拍板。
花辞的肩膀垂了下来，像是下了霜的茄子。
“别那么难过，”宋明珂眼睛弯弯道，“祁连仙还是挺喜欢和你玩的。”
“可、可是，他他他，和杨杨杨大人，总、总灌我酒。”
宋明珂毫不在意道：“那你就给他们下毒。”
花辞：“……”
她好像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花辞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不可以多待，便起身道：“那、那，长公主，属、属下就就就、告退了。”
“好，小心一些。”
“是。”
花辞退出书房，自隐秘的入口爬下石阶，缓缓往下走。
他掏出火折子，橘红色的暖光照亮了墙壁。暗道潮湿又冷，偶尔还能传来积水滴落的声音。
到了暗室，花辞将墙壁上的情报整理了一番，随即从袖笼中拿出了一张纸。
纸上的内容密密麻麻，记录着无人知晓的秘辛。花辞坐下仔仔细细地翻看，似是思忖，后又摇摇头，将其折叠好，也没有挂在墙壁上，而是重新收回了袖笼中。
他歇息了半晌，便向地牢的方向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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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九边传回来的情报，虽然不知北宣具体出动了多少兵马，但公孙昊身死一事已经惊动了北宣的百姓，所以就算是为了挽回北宣皇室的名声，公孙鸣一定会倾尽全力。
但现在可以得知的是，至少公孙鸣的三万铁浮屠已经全部出动。
这可算不上是好消息。
大渊全力应战，自然也要将一万骠骑营全部出动。经过沈承聿等人在兵部商榷一夜后，大渊暂定出动除金吾卫、御林军之外的近全部军力，大约四十万兵马。
一切确定，沈迟二人进宫向宋倾岚禀报。随即，二人召集现七军统领、六部尚书以及飞花卫等人于兵部商讨其余事宜。
日渐短，夜渐长。明明已经卯时一刻，天际却还漫着一片清冷的晨星。
苏晚凌睁开眼，掀起床幔，却见床头的红烛已经燃尽，冒出了一缕青烟。
她轻声道：“连翘？”
守在外头的连翘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将冷风隔绝开来。她提着一盏小油灯，轻手轻脚走近道：“夫人，时辰还早着，您怎么醒了？”
苏晚凌神情恹恹的，“我睡不着。夫君呢？回来了吗？”
连翘摇摇头道：“大人此刻还在宫中。”
苏晚凌起身，连翘赶忙将油灯放在桌上，为她披上了外衫。苏晚凌担忧道：“出了什么事？”
连翘安慰道：“夫人别担心，一切都有大人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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